裴君琅勾唇:“谁知道呢。”
片刻,裴君琅抛掷出一方玉牌。
青竹接过,递给?了飞蓬楼的侍从。
对方一看,顿时来了精神,殷勤地邀请裴君琅入内:“王世?子,这?边请。”
他们都?以为裴君琅明面上江湖世?家公子,背地里却是蛮族小国的王子。
又见他雍容华贵,挥金如?土,半点都?不敢开?罪,以最高礼制,逢迎这?位贵客。
一行人很顺利进入飞蓬楼。
楼内的保密性做得很好,利用?槐花黄绿的帘子隔开?一间间厢房,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窃窃私语。
叶薇看不清楚他们在暗阁里做什?么交易,正要探头,身后响起裴君琅凉凉的嗓音:“好奇心别?太重,万一坏了楼里的规矩……他们要我手底下一个侍女的命,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
裴君琅提醒人的方式也这?么别?致,简直清丽脱俗。
话里话外分明是警告叶薇,他保不住她。
“知道了,公子。”叶薇很乖巧地缩回?脑袋,本分地为裴君琅斟酒,恪守得宠丫鬟的身份特征。
“呵。”
不过是讨要一只?幻梦蝶,裴君琅重金砸下,没有不成的道理。
买到了东西,一伙人正打算打道回?府。
忽然,楼里的管事心急火燎跑来,拦住了裴君琅的去路:“王世?子,小的带楼主的口?令,说是想请您上天阁一叙。”
所谓“天阁”,便是飞蓬楼里最顶层的楼阁,除皇亲国戚抑或世?家贵客不得入内。飞蓬楼已经好些年没有开?天阁的规矩了,今日?遇上什?么样的贵主,竟教不可一世?的飞蓬楼楼主也将其敬如?上宾。
没一会儿,厢房的帘子轻动,不少双藏于面具之下的眼?睛探出,好奇打量裴君琅等人。
沈如?意害怕遇到内行人,到时候看出他们的身份可就不好了,忙给?叶薇使眼?色。
叶薇瞟了裴君琅一眼?:“公子,我们怎么办?”
裴君琅依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模样,他抛掷下一只?酒盏。
“咣当?”一声脆响,镇住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者,懒洋洋道了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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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楼外,响晴薄日?,天还未黑。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入,洒下一地的芽绿与杏黄的光影。
裴君琅仍是倨傲地倚靠在软轿之上。轿檐挂的帘幕大开?,日?光斜斜刺入,照得小郎君那双凤眸剔透澄澈,如?同瑰丽的琥珀色宝石。
天阁的主位,摆着一座铁铸的王位,绽着浓黑的玫瑰与带刺的荆棘,彰显登顶的艰辛与不易。
裴君琅勾唇:“胆子不少,竟仿制王座的尺寸。”
闻言,叶薇也循着裴君琅的目光,朝上望去。果真?,那一把高高在上的宝座,怎么看怎么盛气凌人。
没多时,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走出来,他穿的衫袍很怪异,不东不西,既有圆领袍的盘扣,又挂披蛮族的皮草裘衣。脸上带着面具,也瞧不清长相。
但眼?尾是上扬的,叶薇很笃定他在笑。
裴君琅的眼?睛也明显褪去了之前的倦色,他眸光锐利,紧盯眼?前的男人:“不知楼主寻我,是有何事赐教?”
被称为楼主的男人笑说:“赐教不敢当?,不过是想对王世?子示好,谋求一个合作的机会罢了。”
他击掌两声:“来人,好生服侍我们王世?子。”
语毕,屋内两侧的夹道,倏忽走出一群百媚千娇的侍女。不过短短一瞬,云迷雾锁,香粉四溢,数不尽的红娟飞舞。
姑娘们一个个云鬓花钗,水蛇腰,美丽的倩影袅袅婷婷,扭至软轿前。
裴君琅皱眉,不喜浓重的脂粉味,很呛鼻。
他险些被眼?前的阵仗惊吓到。
还是叶薇心思细腻,猜到楼主故意用?下人试探裴君琅虚实。
于是,她急中生智,虚软的藕臂一下子挂靠上裴君琅的脖颈,勾他倾身对视。
四目相对,叶薇强忍住羞涩,暧昧地贴脸,轻蹭小郎君。
不等裴君琅开?口?,叶薇已然柳眉一横,怒斥那些想要爬上来的莺莺燕燕:“我看哪个狐媚子敢胆大妄为,碰我家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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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的投怀送抱,一下子拉回?裴君琅的神魂。
他强忍住无措,任由叶薇亲昵触碰,转头对楼主冷道:“本世?子近日?独宠这?一位,她心眼?子狭小,爱拈酸吃醋,楼主还是不要随意赐人,害我为难了。”
裴君琅为了表现出真?心疼爱叶薇的样子,还轻轻搭住女孩的腰窝,将她往怀里攀了一攀。
叶薇被举起了一寸,又轻盈地落到裴君琅怀中。
她呆愣一会儿,低头,是少年郎如?玉的侧脸,以及潮红的耳根。
在外人眼?里,郎才女貌,这?一幕俨然一副活色生香的春景。
楼主见状,也不敢惹恼裴君琅,只?能轻声一笑,唤回?了侍女:“既然王世?子都?这?样说了,那尔等便不要再来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