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琅吩咐完,又?眼?神示意青竹:“把那两人关押到客房里,设下暗卫,防止她们出逃。吃喝上不必苛待,再?熬两剂安胎药送去。”
沈如意听到“安胎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瞠目结舌,看向裴君琅:“二公子,这孩子该不会是你……”
沈如意没谢芙和鲁沉山那两个愣头青这么傻,他总觉得?叶薇和裴君琅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昵关系。
如今看叶薇一身血,又?被裴君琅护在怀中?,还带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回来……虐恋情深的话本素材都齐活了!很可能是叶薇发现了裴君琅的庐山真面目,同他大打出手,裴君琅既想和叶薇长相厮守,又?想护那名怀孕的女?子,因此两败俱伤,这才把所有人都带回了府上。
沈如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裴君琅很快就看出端倪。
少年手中?长辫轻扬,裴君琅语气不善地道:“不是,她同我?没有关系。若你再?瞎猜,毁人清誉,我?会亲自割掉你的舌头。”
沈如意急忙捂嘴,讨好?地说:“二公子别恼,都是我?瞎说的。你和小薇的关系当然是最为纯洁的同窗情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是我?目光短浅,为人狭隘了。”
他很识趣,连连致歉。裴君琅冷哼一声?,不再?苛责沈如意。
叶薇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了,裴君琅身为男子不方便换衣,府上又?没有侍女?,只能请谢芙帮忙。
他取了一件没有穿过的荔枝白?中?衣与长衫,递给谢芙。
谢芙没有拒绝,她比任何人都要担心叶薇。
她帮叶薇换衣的时候,还特地检查了一下叶薇身上的伤痕,幸好?只有掌心带血,其他血迹都不是小薇姐姐的。
谢芙松了一口气,喊裴君琅他们拿伤药进房间?。
谢芙不高兴:“你们究竟背着我?们做什么?”
她虽然年幼,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每次凶险的事,裴君琅总要带上叶薇,这一点让她很不放心。小薇姐姐那么单纯善良,哪里是老谋深算的皇子们的对手?
裴君琅冰冷地睇来一眼?,鲁沉山忙捂住谢芙的嘴。
鲁沉山:“二公子,阿芙只是担心小薇,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不过,我?们也算是在红龙谷出生入死的朋友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难事,你们也可以和我?们商量的……”
鲁沉山是见识过裴君琅的本事的,他如今手掌军权,还有深谙传家术的底牌,鲁沉山不想谢芙和裴君琅对上,那是自讨苦吃。
裴君琅:“叶薇醒了再?说。如果?她愿意告诉你们,我?无异议。”
他难得?好?说话,竟把选择权交给了叶薇。
这是对叶薇的信赖。
听到这句话,谢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裴君琅对他们凶恶,待小薇姐姐还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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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失重感。
她一直往下落,仿佛魂魄离体,身体轻得?可以飘起?。
叶薇无法支配身体,直到自己落到一片冰冷的雪地里。她仰头,看到雪巅上站着一名白?衣蹁跹的老者。
叶薇莫名觉得?他很熟悉,心里浮现起?一个名字――叶尘夜。
即便她和祖父素未谋面,但?她似乎能够认出这个人。
叶薇冷到打颤,倏尔有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带着隐隐的告诫:
“别再?用这种以命换命的绝杀术法了。”
“再?有下次,你会死的。”
叶薇缓缓昏睡过去,掌心还握着那一枚白?玉兰花铃铛。
只是一个梦罢了,是她一心想得?到祖父叶尘夜的指点,从而幻化?出这么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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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谢芙、沈如意还有鲁沉山都留宿在皇子府里,早早入睡。
唯有裴君琅睡不着,他换了那一身浸满鲜血和土腥气的外衫,推动木轮椅在院子里辗转,鬼使神差来到了叶薇的寝房外。
裴君琅守礼地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以后,他拉开房门,进入内室。
屋里的烛火还燃着,一团莹亮,不怕叶薇睡醒时,会被一片昏黑的环境惊吓到。
叶薇睡的床榻由?一面银鼠皮屏风遮挡,这般就不怕来往的奴仆窥探,冒犯到小姑娘。
只是,毛皮屏风防风,但?也带兽味。裴君琅嗅觉敏锐,一贯不喜欢这种味重的老皮子,若是往常,他必定会跑,偏偏今晚裴君琅一反常态,犹豫片刻,留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君琅百无聊赖,幸而还有烛光。
他思忖一会儿,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一卷书,细细翻阅。
这是裴君琅从书柜里随意抽出的豪儒世家的传记。内容都是些晦涩无趣的族史,还带些错漏。
裴君琅嫌弃,但?为了打发时间?,竟也单手支着额穴,默默读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屏风后的小姑娘被细微的翻书声?惊扰,缓缓睁开了眼?。
叶薇醒了。
她刚想动,四肢百骸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或许是之前打斗的时候手足劳损,又?或许是割开手掌的时候,耗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