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裴君琅可以判断,保护夙瑶的人,的确是占天者?焦家的精英子弟。
很快,三人出了门,此处距离村口不远,不过一刻钟,他们便?到了村子。
村口大门进?去?,两侧便?是人声鼎沸的摊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实在是热闹的景象。叶薇东瞧西看,集市上日常所需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不止是新鲜的果蔬贩卖,但更多的还有海鲜与干货。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东西未免太齐全了。只是一个海岛的小村子,成?衣铺子和首饰店竟也有京城的时兴款式。
夙瑶按照往常一样?,和小贩们询价,买了点初春的瓜果与煮好?的熟食荤肉。
她似乎和这些人很熟络,热情地喊着“王叔”、“赵家婶娘”。
叶薇听着几人寒暄,她惊奇发现,小村子的物价比富饶的京城低廉很多,就连炭火燔烤的乳猪肉片,价格也对半砍,便?宜得紧。
就算是再便?宜的小镇村庄,也不至于肉和菜一个价吧?那要不要挣钱了?
她心里好?奇,下意识看了裴君琅一眼。
少?年自然也发现了端倪,他忽然朝叶薇摇摇头,不动声色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叶薇会意,一时间,她品出了端倪,顿时脊背发凉,整个人毛骨悚然。
直到夙瑶和昭昭拐到另外一条巷子里,集市上烈火烹油的气氛如同时间静止一般,立刻变得凝重。
叶薇回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那些小贩与店主们不说话了,反倒是一个个用古怪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
叶薇看着那一个个神情古怪的人,后脊更加发凉。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躲到裴君琅的身边。只有靠近小郎君,她才会有安全感。
叶薇:“小琅,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裴君琅嗤笑一声:“我们走?吧,跟上夙瑶姑娘。”
叶薇照做,推动木轮椅一路向前。
然而那种荒诞的环境,在他们抽离人潮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直到他们追上夙瑶,嘈杂喧闹的人声周而复始,又回来了。
叶薇心里咯噔一声,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些人好?像只跟着夙瑶扮演角色,他们只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可是,这些人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海岛村民吗?看起来倒像是为了夙瑶而生的。
就在这时,裴君琅说:“夙瑶姑娘,我们想自己找铺子逛逛,等会儿?到村口碰头。”
夙瑶知道这一对小情人跟着她买东西一定放不开,她也不打扰他们独处,笑着回答:“那好?,我们半个时辰后,在村口见面。”
叶薇和夙瑶道别?以后,按照裴君琅的吩咐,推动他的轮椅离开。
叶薇低头,悄悄问小郎君:“小琅,你明知道那些人那么可怕,为什么还要岔开夙瑶单刀赴会?我们会有危险吧?”
裴君琅嗤笑一声:“不这样?,如何能得到更多真相?他们古怪的一面,可是瞒着夙瑶来的。”
果然,夙瑶不在,这些村民便?不再贩卖吃喝用物,甚至看到裴君琅他们靠近,还会把开张的铺子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他们就像是滴落油锅的水,一群人躲开他们,仿佛看见了瘟神。
想跑?裴君琅冷笑。
他抽出腰上长鞭,凌空那么轻巧地一甩。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软鞭游蛇一般灵活,蜿蜒地缠绕上掌柜的臂膀。
少?年郎一贯气度闲适,如今不过腕骨一转,细鞭便?听话地延展长度,抽丝剥茧地收缩。细鞭如同钢刃,割皮刮骨,死死嵌入了男人的皮肉,血糊了一片。
没?一会儿?,掌柜的那一身墨色长衫就被血气染得更深。
裴君琅势在必得,定要掌柜的命。
两人剑拔弩张,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僵持不下。
最?终,掌柜不敌裴君琅,主动痛呼哀求:“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裴君琅仍懒洋洋地支起下颌:“若是再不开门逢迎,你这只手就算是废了。”
谁想皮肉受损呢?掌柜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擦了擦满脑门的汗,只能单臂拉开门,请叶薇和裴君琅入内。
两人刚刚迈进?这一间成?衣店的那一刻,叶薇就福至心灵,打着瓮中捉鳖的算盘,一下子把门阖上了。
室内的光线骤然暗下来,唯有一豆烛火幽幽抖动,氛围诡谲。
掌柜的疼得一身汗,他跪地求饶:“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店也让你们进?来了,该放开小的了吧?”
裴君琅恶劣地笑:“我什么时候说,你好?好?听话,我就会放过你了?我可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
“这、这……”
叶薇也在旁边帮腔,狐假虎威:“就是,我们家小郎君可心狠手辣了。闲来无事每天会发疯杀一个人,他祖辈还是茹毛饮血的胡族人,这方面的事可真是天赋异禀,就你这样?的,不够他三鞭子抽呢!”
叶薇越说越离谱,裴君琅听得头风都要犯了。
他拧了一下眉心,低声:“够了。”
“是,小郎君。”叶薇乖巧闭嘴。
裴君琅睨了一眼地上的人:“告诉我,你们为何要合伙诓骗那个夙瑶姑娘。敢撒谎一句,你的脑袋今晚就得搬家。”
裴君琅说话时杀气很盛,仿佛杀人真是瓜熟蒂落这样?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
掌柜腿骨发抖,他想到那个眉眼可怖的男人,就从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他既畏惧那个人,又害怕裴君琅下手,纠结到浑身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