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薇局促不安的回答, 少年的唇角于暗处轻巧微扬。

看,傻子。他早料到她会羞赧。

叶薇心事重?重?, 今晚便没有多在外逗留。

他们早早回了帐篷里,叶薇解下那一身狐毛大氅,脑海里还全是裴君琅微扬的唇角……他一定觉得她很?好笑。

叶薇鼓了鼓腮帮子,把自己埋入仆妇备好的热水中。

一蓬蓬升腾的潮热熏上?叶薇的脸,剔透的水珠沿着?她的眉骨,一点点往澡盆里落。

叶薇换洗了衣物,还换了新的月事带。

待浑身清爽的时刻,她的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要再见裴君琅一面,让他看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不妥之处的自己。这样,叶薇才能捡回淑女的尊严,一雪前耻。

叶薇抖了抖裴君琅留下的狐毛大氅,里里外外检查。幸好,没有血迹留上?。

叶薇又燃了桂花香木,给衣服各个?犄角旮旯都熏了一遍香。

她再度钻入冷冽的风雪中,走向隔壁那一顶仍亮着?烛光的帐篷。

“小琅?”叶薇隔着?帘幕,唤他。

女孩轻柔的声音,顺着?撼动庭户的寒风卷入。

惹得裴君琅取书的指骨一顿。

少年目若寒霜,漠然看了被厚毡毯死死压住的门帘。

夜已经很?深了,叶薇来做什么?

裴君琅刚沐浴更衣,沏完干茉莉花茶,打算睡前翻两页书。

闲暇时光被不速之客打断,他略有点不满。

但想到营帐外寒风料峭,裴君琅抿了下唇,还是回答她:“你……有事?”

叶薇踩在厚雪堆里,足尖冰冷。她原地跺脚半天,没听到裴君琅的声音,还以为他已经睡下了。

幸好,小郎君很?快有了回应。

叶薇半个?身子钻进营帐,手里的狐毛大氅被她高高举起:“我来还你衣服!”

“不必。”裴君琅不缺一身衣,既给了她,就没想拿回来。

“小琅……”叶薇幽怨,明亮的眼神?一下子萎靡,如?被人遗弃的小狗。

裴君琅没办法,只能拧了拧眉心:“进。”

叶薇得偿所愿,当即钻入裴君琅的营帐。

果然,怕冷小郎君的住处,燃了旺盛的炭盆,温暖如?春。

叶薇眼角眉梢沾着?的雪花,被蓬勃的热气儿?一烘,立马化了水。

这个?帐篷,叶薇不知来了多少次,熟稔到一桌一椅的摆放都了然于心。她驾轻就熟地挪来一方软垫,落座,然后一目不错地凝视裴君琅。

许是在自己的地盘,今夜裴君琅洗漱完身子以后,没有再披厚重?的外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着?了一件桃枝绿的单薄衫袍,窄袖,袖缘还绣满了桃花暗纹,于烛光下,绣面油润可人。

叶薇视线下移,小心窥探了一眼裴君琅的足踝,他连鞋都没穿,长长的衣摆垂下,偶尔能看到一星半点儿?燎疤。已经褪色的伤痕,像突起的青色筋脉,附着?足骨间,并不丑陋。

少年郎果然是很?漂亮的人,举手投足都很?赏心悦目。

叶薇脑袋昏昏,一时不防,又回忆起先?前冒犯裴君琅的画面。

她记得实在不多,只想起了指腹薄茧微触上?裴君琅喉结的那一幕。

他似是不适,雪白?脖颈吞咽了下,嶙峋的桃核儿?便从叶薇的指尖滚到了指节,紧紧贴着?她的皮肉,流连不去?。

喉结的触感是冷的,指腹就能焐热,如?同一块上?好的良玉,很?合适把玩。

叶薇心说有趣,依依不舍,碰了好几次。

直到裴君琅眼角晕起潮红,制止了她。

……

许是帐外雪夜清静,帐内春意盎然。

叶薇如?梦初醒,忽然觉得,脸上?很?热。

也是这时,裴君琅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少年郎如?玉指骨轻搭在书页上?,目光如?炬,审视叶薇:“叶薇。”

“什么?”叶薇如?坐针毡。

就在她以为自己龌龊心思要被裴君琅看穿的时候,小郎君哑声问她:“你可有不适?”

“不适?”叶薇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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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琅屈拳抵唇,轻咳一声:“腰脊处。”

叶薇恍恍惚惚回魂,裴君琅问的是她月事有没有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