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的吃穿用度,叶薇也全数交给身边人打?点。

大家都是来?茅山打?猎游玩的,尊卑规矩没有那么严苛。

叶薇试图讨好裴君琅,故意把营帐扎在?他?旁边。

当?然,搭帐篷的时候,遭到小郎君好几?记白眼……

山中雪厚、风大,青松覆雪。满山古木参天,银装素裹。

裴君琅畏寒,对狩猎也没有任何兴趣,成日披一件厚厚的狐毛大氅,待在?营帐中瑟缩烤火。

叶薇白天和谢芙他?们出门凿冰洞,钓了几?条鲜活的银刀鱼。

据说这种细长如刀的小鱼没什么刺,肉里就一条窄细的骨脊,冬天才会溯游下山,被渔民打?捞到。

银刀鱼肉质鲜美,但一出水就容易死,很难担到山下贩卖。是独属茅山当?地的特产。

叶薇拢共就钓了三?条,她?放到小桶里,一溜烟跑回营帐,想要给裴君琅献殷勤,让他?尝尝鲜。

“小琅、小琅!”

叶薇气喘吁吁地赶来?,高举起手里的木桶,大喊:“我钓了银刀鱼。”

在?叶薇眼里,裴君琅真的是很怕冷的小公子。

一入冬就神情?恹恹,身上披一层蓬松的出锋狐毛大氅,窝在?营帐里看书,对于叶薇喊他?出门打?猎钓鱼的话置若罔闻。

叶薇心急火燎地喊人,长寿闻言急忙赶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桶:“哎哟我的小姐,这鱼味腥,可不敢往二殿下帐子里送。”

裴君琅喜欢喝河鲜汤,但他?最?烦生鱼生虾的腥味。

如果哪个仆妇敢一手腥味进他?的内室,他?定会让其血溅当?场。

可叶薇就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姑娘。

她?半点都没有畏惧,反倒一脸跃跃欲试:“这鱼,小琅没见过,我让他?见见世面。长寿公公放心吧,二公子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骂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她?是很想看小郎君恼羞成怒的样子啊!

但,裴君琅怎会不知叶薇多狡猾的一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帐篷里就传来?满含怒气的一声低斥:“敢带进来?,你就死定了!”

经过一年,裴君琅已经褪去了之前低哑的尴尬变声期,如今渐渐有了大郎君的威严,就连声音也变得清越好听。

叶薇被好友骂了,轻咳一声。她?不情?不愿地把木桶递给长寿,悄声说:“那就劳烦公公帮忙处理一下,待会儿?我和二公子一块儿?烤鱼吃。”

叶薇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但其实在?裴君琅耳朵里,这是明目张胆的大声密谋。

“烦人。”他?拧了一下眉心,不和她?多计较。

叶薇安排好了夜里的吃食,又在?长寿的眼神示意下,洗干净双手,这才心安理得地钻进营帐,找裴君琅聊天。

叶薇猜得不错,裴君琅果然又窝在?一团厚衣里,安安静静看书。

帐内有孔雀铜灯照明,光线不算昏暗。

清俊的贵公子乌发松散,仅用一段红绳束于削瘦的肩侧,柔顺的长发轻轻搭在?狐狸白毛里,虚虚实实的一片雪色。整个人都像极了一只懒倦的大猫。还是顶漂亮的雪白狸奴。

叶薇按下裴君琅面前的书,把小脑瓜探到他?面前:“今天怎么不跟着我们去钓鱼?”

裴君琅冷淡:“无聊。”

“明明很有趣啊。你要是一起来?,我就能在?冰上给你烤鱼吃了,真的太可惜了。”叶薇捧脸,和裴君琅说今天的见闻,“甲班的小子居然想在?河面上滑冰,特地把刀片嵌在?鞋里,我试了一下,那玩意儿?太难,我学不会,还是钓鱼好玩……”

裴君琅:“你笨手笨脚,确实学不会。”

叶薇没有半点裴君琅双腿残疾的认知,竟还敢滔滔不绝同他?说溜冰的趣事。

幸好,裴君琅倒也没有很讨厌小姑娘的无礼。

毕竟,叶薇不把他?当?成残疾皇子特殊对待,这样反而让他?心里更好受一些?。

仿佛他?和他?们是一样的。

裴君琅,没有低人一等。

叶薇在?裴君琅的营帐里聊到黑天时分?,繁星遍野。

叶薇一个人吃了三?条烤得焦香的银刀鱼,裴君琅嫌她?烤法粗糙,只冷着脸,十分?嫌恶地抿了一小口。

只有一点盐星子的咸味,以及胡椒粉的辛香,说不上哪里好吃。

叶薇吃得知足,还在?裴君琅这里多添了一碗饭。

裴君琅皱眉:“你真能吃。”

叶薇:“我在?别?人面前可淑女了,只在?小琅面前如此,你该夸我不把你当?外人。”

“呵。”

幸好,小姑娘没有逗留太久。

营帐外响起猎犬回圈的号角声时,叶薇便回营帐中了。

她?吃得腹腔胀痛,猜到是太贪食,又吃撑了。

叶薇躺在?软绵绵的榻上,想到裴君琅从前和她?说焦三?仙可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