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话,打算嘱咐灶房那边,给裴君琅上一些碧螺春茶以及适口的茶点。
长寿还没?走出两步,明月忽然开口:“不过,还有一点,要是有一位名叫‘叶薇’的小姐登门,别拦,也莫要管。这位主儿紧要得很,得罪她,那就是一个死罪。”
长寿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多谢明月小兄弟提点,若叶薇小姐来?了,咱家一定好?生伺候。”
两人刚说到叶薇,转眼贵客就到。
门房听到马车的响动,瞌睡还没?打完,一截凝脂臂骨便递到他面前。
叶薇亮出府上玉牌,笑吟吟地说:“我想见见你们家殿下。”
门房吓了一跳,赶紧跑来?和长寿通禀。
长寿心?里咯噔,没?想到从来?不和人交好?的二?殿下,竟把自己随身玉牌都赠出去了。
何、何等的人物啊!
他毕恭毕敬赶去大开府门,定睛一看,是一位和二?皇子年纪相?仿的窈窕淑女,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很可能是往后?府上女主子啊。
长寿半点不敢怠慢,抬臂就要搀叶薇进来?,顺道赔上一张笑脸:“小姐,您是爱喝碧螺春,还是紫笋茶呀?奴才也好?给您置备上。”
“都成,劳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服侍小姐,是奴才的荣幸!”
叶薇轻轻挑眉,她没?想到裴君琅的玉牌竟这么好?使。
府上奴仆一个个都对她礼待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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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清隽的小郎君翻看大乾国舆图。
修长指骨抵在地图上的某一处,裴君琅慢条斯理地说:“青竹,你去一趟南疆烈血门,我要他们门中饲养的王虫。”
南疆烈血门,一直是百蛊君谢家最大的蛊虫供应门派,许多种类奇特?的蛊虫都是养在天气湿热的南疆,到幼虫长大后?,才送回京中,供谢家人练蛊。
近日,江湖里确实听到风声,说烈血门培育出王虫,可供谢家的百蛊君们驱使,好?虫苗出世,价格也水涨船高。
那几只王虫,早在两年前就被谢家人盯着?了,只等它们成年就拿来?炼蛊。
如今裴君琅忽然提出要青竹去抢王虫,那不就是逼他和整个谢家为敌吗?青竹单枪匹马,怎能敌得过整个谢家?恐怕要被谢家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青竹丧气地道:“主子,此行凶险,属下若是回不来?怎么办?”
裴君琅想到他和叶薇语笑嫣然的画面,微微眯起凤眸。
小郎君慵懒地道:“哦,那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音容笑貌。”
“……”青竹忽然感到脊骨发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主子这道命令,其实是故意劝他送死吧?
他做错了什?么,他改还不成么?
青竹刚想再?次求饶,屋舍外传来?接二?连三的咳嗽声。
长寿吊着?嗓子,高喊:“启禀二?殿下,叶薇小姐来?府上做客了。”
裴君琅眉心?微蹙:“叶薇?她来?做什?么?”
没?等他追问,小姑娘的脑袋已从门边探出。
叶薇笑弯了一双清亮的杏眼,高兴地打招呼:“小琅,我来?啦!”
“有事?”裴君琅冷淡睥她。
“今天是你生辰呀,我特?地来?给你送礼物的。”叶薇找了张凳子落座,“本来?想在官学里给你,可我没?找到人,幸好?课早早上完了,我就溜出来?找你了。”
叶薇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还把手里装礼物的锦盒亮给裴君琅看:“我给你准备了一对狐毛护膝,这样?天冷的时候,你就能罩上膝骨,或许会减缓很多腿疼。对了,沈如意他们还在味美斋设了宴,喊我们夜里过去吃呢,生日不操办怎么行呢?”
小郎君接过那一对荔枝果绣纹的绿绸护膝,是一条长长的毛领子,一面是绸布,一面是雪白绒毛,两端缝了盘扣,可以套在膝上,给大腿骨保暖。
他的膝骨以下没?有知觉,膝骨以上倒时不时会疼痛难耐,需要悉心?养护。
叶薇记得他受寒会腿疼啊……
裴君琅心?里五味杂陈。
他问:“你……为何会知晓我生辰?”
叶薇:“嗯?青竹说的呀!”
裴君琅如梦初醒:“那一日,你们在楼道里讨论的……其实是我的生辰?”
“当然了!”叶薇困惑地歪头,“不然还能聊什?么?”
“……原来?如此。”裴君琅垂下眼睫。
他小心?抬起袖子,以手背遮住了翘起的嘴角。
裴君琅不想让叶薇发现,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星点笑意。
小主子的心?情?雨过天晴,一旁跪地求饶的青竹渐渐咂摸出了真相?。
他试探性发问:“主子,属下、属下是不是不必去烈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