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学子竟有好几个丙班的!就连她们?叶家的三个小堂弟,也在帮忙叶薇洗大缸。
叶薇揉了揉酸痛的腰肢,眨眨眼,问:“什?么?阿姐你刚才说话了?重新说一次,我没听清。”
叶心月脸色难看?。
她不再看?叶薇,反倒是盯着叶星路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星路绞着手指,腼腆地道:“二姐姐想要腌辣白?菜,说是会送我一缸,我还没吃过?呢……阿娘在家不让我吃腌菜。”
叶心月:“那他们?呢?”
叶星路回头看?了一眼牵着尸人的谢家小孩:“哦,他们?是来帮二姐姐剁菜的。”
“剁菜?!”
“是啊。二姐姐说了,只要他们?帮忙把这一车菜剁碎了,她就送他们?一指甲盖的血,供他们?喂养蛊虫。毕竟上次小王听声?就能攻击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嘛。”
叶星路顿了顿,好像遇到一件很困惑的事情,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过?二姐姐刚要献血的时候,我的指头正?好被不知名的利器割破了,开了一道口子。还是二公子机灵,说由我来献血好了,反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想也有道理……嘿嘿,不过?我占了二姐姐便宜啦,白?得两大缸腌白?菜呢!”
叶心月一阵头晕目眩。
她想,可怜的堂弟一定是被裴君琅的暗器算计了!他本来就是叶薇那边的人啊!
不远处,叶薇还在指点谢硕和谢扶苏两兄弟剁菜:“注意点,这可是吃食,你们?没给?尸人抹油吧?小心尸油别滴里头了……”
谢硕拍了拍胸膛:“小薇姐姐,你放心吧,我们?哥俩做事最靠谱。既然?拿了你家的血,自然?帮你剁好菜,今晚我俩就是不吃饭,也给?你把菜搞好。”
“行,那就谢谢啦!”
叶心月看?着这些人和叶薇其乐融融相处的模样,心里不大称意。
她本就是厌恶叶薇一股子乡下人的气质,不屑与她为伍。可偏偏,这个乡野丫头就是比叶心月人缘好,得人喜欢。
叶心月抿唇,还是想给?庶妹一个教训,然?而没等她开口,忽然?一张符??骤然?从天而降,死?死?贴向她的唇。
迷烟当即漫上唇腔,叶心月的舌尖发苦、发麻,胀痛不已。
不好,有毒!
叶心月意识到,这一张黄表纸被人下了药,是医堂前几日教的那一味迷谷枝粉。
谁啊?!胆大妄为至此地步,竟敢对她出招。
叶心月一把撕下符??,心头火熊熊缭烧。
她正?要晃动脖颈上的璎珞,召唤山兽。
可没等小姑娘伸手,一根细软的长鞭迅疾如?风,瞬息之间缠住叶心月的腕骨。
女子的皮肉细软,不过?使?劲儿一勒,便勾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叶心月疼得冷汗直冒,她循着细鞭递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罪魁祸首。
竟是裴君琅出的招!
小郎君安安静静坐于木轮椅上。
他今日着一身云峰白?春衫,乌发仅用一根翠竹簪固定于发顶。淡漠的凤眸微抬,偏了一眼叶心月,冷笑:“你很多事。”
“你……”叶心月一直是家族嫡长女,从来没有被人当众奚落的经验。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差点口无遮拦骂二皇子是个废物。
幸好,她记起君臣尊卑,及时收住了声?儿。
叶心月话语里寒意逼人:“叶薇代表我们?叶家的颜面,她在外丢人了,合该由我这位长姐教训!”
“是吗?”裴君琅似笑非笑,眼底戾气毕露,“既如?此,本殿下是否代表天家的颜面,那我要杀你一个微不足道的臣女,想来也不会有人怪罪吧?”
“你怎么敢?!”叶心月万万没想到,她往后还可能成为裴君琅的皇嫂,他竟然?对自己一点都不客气。
她咬了下唇:“二公子慎言,你出言不逊,难道就不怕你兄长……”
“哦,抱歉抱歉,我倒是忘了,你和我兄长私交甚密。”裴君琅懒洋洋地撑着下颚,讥讽地说,“若是我这个皇弟言语无状,开罪了未来小嫂嫂,往后大哥恐怕要迁怒于我了。”
裴君琅这句“小嫂嫂”喊得可真?是意味深长,毕竟叶心月嫁到东宫是要为正?妃的,不可能于人做小。
但?周婉如?嘴上攀亲,私下里也没有旁的动作,不免引人深思――若是叶心月往后不能被聘为正?妃,只是封为侧妃呢?那可丢大人了。
裴君琅蔫儿坏,故意利用信息差营造“叶心月可能为妾”的假象,臊得她脸色发白?。
叶心月不敢再和裴君琅这个疯子纠缠,恶狠狠瞪了一眼丁班的学生们?,怒气冲冲跑到练武院操练尸人去?了。
庭院里的叶星路一点一点取高粱酒擦缸子,一点都不敢浪费。
这次的酒,是让四个班里满十六岁的大孩子合力向膳堂讨来的,存货不多,得留神省着点用。
叶星路刚擦完一个缸子,抬头看?一眼:“大姐呢?”
叶薇也没在意叶心月,她嫌聒噪,敷衍回答:“可能走了吧。”
“哦。”
“别管她,我们?干活,迟些时候,二姐姐请你吃烧鹅。”
“好呀!”
下午没课,本来是想放学生的半日假,结果全窝在四合院里干活了。
一时间,庭院里忙得热火朝天。有帮忙的,有来看?热闹的,整个寝院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