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裴君琅淡淡答。

“属下领命……”明月没想到?小?主子心思这么难猜,他竟惹恼裴君琅了么?

侍卫顿时蔫头耸脑,沮丧得一路无?话。

虽然,后来明月前往刑堂领罚,告知青竹前因后果。

青竹哈哈一笑:小?主子说罚你,但没说怎么罚,你只要面壁一个时辰就好?了。

明月纳闷:这么轻?

青竹:当然!

也是那?时候,明月才知道,伺候主子原来有这么多门道,话得反着?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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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这场宴,叶薇他们吃得很顺畅平静。

没有风波,也没有哪处刁难,周皇后也没有因裴凌而迁怒叶薇与?裴君琅。

她近日生了病,来红龙殿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回坤宁宫了。

谢芙不喜欢在宫里?多待,她和叶薇约好?过?两天回潜渊官学再见,便跟着?长姐谢道玄先行?回府了。

而鲁沉山和沈如?意也因家中长辈担忧,没有久留宫中,吃过?官宴也逐一告退。

唯有叶薇不想回家。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期待回去的家。

离宫之前,叶薇忽然和裴君琅提议:“小?琅,我能不能去看一眼你以前在宫中住过?的地?方?”

闻言,裴君琅想起了那?个狭窄的、离冷宫最?近的明月阁。

是他和母亲蛮奴住过?的地?方。

也是他腿伤以后受尽欺凌的地?方。

那?里?承载他快乐的童年与?苦难的过?往。

裴君琅既留恋又畏惧,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怕事的少年郎了,他已经逃出?宫外?了。

但母亲……还留在宫里?。

裴君琅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问:“去那?里?做什?么?”

叶薇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解小?琅一点,想看看你住过?的地?方。”

“随便你。”裴君琅其实也生起了那?么一点怀念感,但他从来不喜形于色,无?人知他心中想法。

皇宫中,殿宇众多。

巍峨的重檐高楼,一座座伫立,如?同囚人的冰冷牢笼。

裴君琅带叶薇来到?一处最?狭窄的“牢房”,位处于远离深宫六院最?偏僻的一隅,楼阁附近就是收押弃妃美人的冷宫。

皇宫里?的殿宇,一旦没有贵人主子入住,宫阙就死了、冷了。

因此,无?人入住的明月阁,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下人过?来扫洒,整理旧物。

裴君琅本想领叶薇四下逛逛,然而大太监福德心急火燎赶来,请二皇子去御书房小?叙。

裴君琅猜,是他领了御林军指挥使的差事,父君打算吩咐他一些要事。

他看了一眼兴致颇好?的叶薇,对青竹道:“你留下,陪着?叶二小?姐。如?遇要事……以保住她性命为首要。”

言下之意便是:别怕动手?,所有罪责,我来担。

这算是裴君琅说过?的,最?偏心的话。

莫说叶薇,饶是青竹也心惊了一下。

看来,这二皇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青竹脸上喜色渐重,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是!属下必不负小?主子所托。”

“嗯。”裴君琅不再对叶薇多说什?么,他任由福德推动木轮椅,带他往深宫里?走去。

叶薇望着?裴君琅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失神。

刚才小?琅是在关心她吧?

好?难得……

不过?也可能是怕她死在宫里?,和叶家不好?交代。

叶薇不再想裴君琅的事,她负手?,迈入明月阁四处打量。

从屋舍的陈设就能看出?,裴君琅从前的确不受宠。

桌椅家具全是用最?下乘的红漆桃木,博古格上也没有摆什?么名贵的古玩,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瓷器。

一时间,叶薇想到?裴君琅的伤腿,以及他从来不喜人看到?的燎疤。

从前,叶薇不会刻意去打听裴君琅所有过?往。

她疏远他,和他保有距离,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