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在勾引小琅, 你当如何?”

叶薇一点都不畏惧虚张声势的裴君琅,她甚至觉得?他有趣,总想逗他玩。

此话一出,裴君琅错愕地眨了一下长睫, 没有说话。

若叶薇的风情是对寻常年长一点的郎君展现, 那?么兴许真会给外人品出一丝暧昧的气氛。

偏偏她对?他搔首弄姿……

裴君琅是个废人。

即便他平时从?不?提及,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这具残缺的身体,早早和人欲割席。

他不?会因女色而生出任何臆想,裴君琅清心寡欲, 完全不?在意这些事。

可是。

叶薇在明知裴君琅身体有疾, 不?允许有任何旖旎心思, 还故意撩拨他。

这是一种羞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故意的?

裴君琅寒着一张俊脸, 凉凉开口:“我?不?喜欢被人愚弄, 如有下?次, 我?会杀了你。”

他的语气忽然肃穆, 冷若冰霜。

叶薇听出那?点真心实?意的杀气,摸了摸鼻尖子, 讪讪道:“不?过开开玩笑,二殿下?也太严肃了。”

“哼。”裴君琅知道她服软了, 没再为难。

冷峻的少年郎偏头,望向漏出一道缝隙的车外。

马车行到半路, 他信手把易容的面皮递给叶薇, 叮嘱她乔装打扮,一路上再没别的话。

叶薇学乖了, 她装扮妥当以后, 自觉当起?小哑巴,老老实?实?摸糕点吃。

带来的绿豆糕不?是酥皮包馅儿的那?种, 而是泡开豆皮直接用绿豆泥隔水蒸,而后切成了小块晾凉。

叶薇吃了觉得?不?错,朝裴君琅举起?一枚:“小琅不?吃吗?”

裴君琅默默看了她一眼,脸色不?虞。

这几块糕都?落他衣上了,叶薇还不?嫌脏污,拍了拍灰尘就包回油纸里继续吃。真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嘴馋。

“真的很好吃。”叶薇劝糕的老毛病一如既往。

裴君琅头疼:“我?没兴趣。”

“那?好吧。”

叶薇只是象征性让一让食,想来裴君琅这种钟鸣鼎食的大?户,肯定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他不?吃最好,她还不?够吃呢。

裴君琅见叶薇又嚼巴嚼巴糕点塞嘴里,连一记眼风都?不?给他,不?由有点心浮气躁。

她从?前……知他不?吃,不?是还会执意喂食么?

如今熟了,倒改性子了。

一旁的叶薇看到裴君琅不?说话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嘴里咬糕点的沙沙声也不?由自主放得?更轻,生怕裴君琅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烦人精。

叶薇懊恼地?想:看来小琅是真的很爱洁,讨厌别人在他马车上吃点心……

来京城这么久,叶薇还没见过北市。

车外喧腾声渐次变大?,热闹非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取帕子小心擦干净满是糕屑的手指,霸道地?占领了裴君琅观景的好位置,撩帘朝外打量。

北市果然熙来攘往的人潮。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购物的车马,人喊马嘶。装潢富贵的马车上坐着的贵客基本不?会下?车,只挑起?帘子随意一指,便有伶俐的小厮会意,听从?主子的吩咐来路边摊采买。

叶薇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房屋奇特,有黑瓦白墙的小院,也有青石块堆砌的碉楼。许多建筑像是从?番邦流传入境的,整个西市便显得?风格光怪陆离,带点异域风情,很是独特。

两侧的小商铺与货物摊子鳞次栉比,小贩们?卖装蛊虫的陶瓮、也卖赶尸用的三清铃,甚至还有人卖各式各样俊男美女的人/皮/面具,招牌上还打着沈家的旗号,说是沈家在西市的分铺。

叶薇了然,鲁沉山说得?不?错,沈如意家里的生意果然做得?很大?呀。

就是不?知那?些作奸犯科的恶人利用易容之?术犯下?的恶事,会不?会带累沈家人连坐遭罪。

这分明就是世家子弟一气儿纵容黑色产业发展!

叶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接着,她指向不?远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惊讶问:“那?是牙人在卖奴吗?”

裴君琅瞟了一眼,讽刺地?道:“都?是些病入膏肓的人,想把自己卖给江湖邪师为傀儡尸人,也好临死前赚一笔钱补贴家用。”

叶薇明白了,难怪他们?身上都?是褴褛衣布。

她自认不?是一个善心人,自己舍不?得?出钱,便和裴君琅说:“小琅,你平日里挺缺德的,要?不?今日施舍一点银钱给他们?,积攒些功德吧?这样死后入地?府,好歹有一项好事能让你免于堕落拔舌地?狱。”

裴君琅第一次看到这种“骂了人还满口为对?方做打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