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后的姬云羲愣住了。

淑妃?宋庶人?

他忍不住倒退一步,不慎碰落了瓷器,让里头的男女都停了对话。

“谁!”

里头的声音问。

他被惊得一动不敢动。

里头的男人掀开帷幕,披上衣裳,大步踏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高高举起。

果真是姬云弈,他高高在上的皇兄,大尧的太子殿下,竟和自己的母妃滚在了一张床上。

姬云羲觉得荒谬,他想笑,却又因为窒息感,只能不住地挣扎着。

他不是第一次离死这样接近了。

但是他从没想过,当自己在病中一次又一次挣扎过生死线过后,竟会死在了这样一个情景。

“快住手!”他听到淑妃推开了姬云弈。

“怎么?你心疼了?”姬云弈松开了手,“你的好儿子若是说出去了,你和我都要完蛋。”

“我至多是一个废太子,但是你,秽乱宫闱?你当你还能活下去吗?”姬云弈嘲弄地看着她。

她的神色错愕又慌乱,一会瞧瞧姬云弈,一会又瞧瞧他,半晌终于稳定了下来:“我明白,我会解决的。”

姬云弈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神色:“好,我等着看你怎么解决。”

“是要他的性命,还是要你我的前程,你自己好好选罢,宋淑妃娘娘。”

随着这一声充满恶意的称呼,姬云弈终于离开了。

淑妃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来,姬云羲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母妃……”

“我在,”她温柔地俯下身来来,轻声安抚。“乖孩子,母妃不会让你出事的。”

“相信母妃,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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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姬云羲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双眼,正对上捧着药碗的祝阳。

他从卧榻上起身,被褥上还带着宋玄身上特有的气味,让他忍不住留恋。

“宋玄呢?”他问。

祝阳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单膝跪地,将头垂了下去。

姬云羲微微阖了双眼。

还是走了。

祝阳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宋先生也是挂心殿下的,只是……”

“他该走的。”姬云羲低低地笑了起来。

祝阳吃了一惊,不敢接话。

“宋玄那封信呢?”他问。

祝阳连忙从旁边取来,那信被他发怒之下搓揉得不像样子了。

“烧了吧。”姬云羲说。

“这……”

“烧了。”

“是。”

姬云羲眼睁睁瞧着那信纸一点点在烛火中燃烧殆尽,忍不神思恍惚起来。

宋玄不知怎么从姬云弈里知道的这一桩旧事,不知怎么向他提起,还要一再隐瞒,最终再三斟酌,才肯在书信里跟他提到。

宋玄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殊不知,他早就撞破了这一桩故事。

说不知道姬云弈赶尽杀绝的理由,只不过是个谎话罢了。

甚至于,他还亲手弑杀了这故事的主人公。

他的生身母亲。

姬云羲瞧着自己苍白的双手手,神色愈发地扭曲狰狞起来。

这样的肮脏一双手,怎么配去挽留宋玄呢?

番外 一百五十两

后来,方秋棠每每想到那一天,都会觉得是一切孽缘开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