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 / 1)

梁桢道:“我知道,礼礼说了才算,我也不会勉强她。”她将托着的盒子递给程濯,“我送给礼礼的见面礼,一些小玩意,你见到她时交给她就行。”她叮嘱,“这是我做长辈的心意,我不要她回礼哦。”

程濯将盒子接过来,掀开看了看,道:“正好我也要给喻礼送礼物,就加在您这一份里,算您的心意。”

梁桢倒是很欣赏程濯这样对人好却不表功的态度,她语气温和一些,“好了,说了高兴的事,也得说些值得考虑的不那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她抬起脸,认认真真看向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就很有主见的儿子,“你舅舅那里,你怎么打算的?”

第45章 他主动。

梁桢的问话似一滴水融入大海, 没有在程濯心底掀起任何波澜,他捻着一串翡翠念珠,漫不经心说:“顺其自然。”

梁宗文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梁桢语重心长说:“凡事预则立, 不预则废,就算你看不上他,早做打算总是好的。”她瞟他一眼, “他身边有不少你的人, 给他们稍稍下指令,让他忙碌起来, 礼礼身边就清净不少。”

梁宗文身边确实有不少他的人。

梁宗文身边最信任的肱骨便是他早年插进去的钉子。

不过他并不打算用这些人去主动攻击梁宗文他在梁宗文身边安人的初衷是为喻礼监视他, 并不是对他出手。

程濯慢条斯理道:”在跟这些情敌的关系里, 我倾向于做受害者,不会主动对他们出手。”

当然, 如果他们伤害到喻礼,他不吝于千百倍的偿还报复。

梁桢从来都说不过他, 当然,她也懒得劝说他。

她的世界很大, 丈夫和儿子只是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隅。

“好吧,祝你幸运。”临走时, 梁桢真诚说:“当然, 我还是很感谢你能把喻礼带回家做我的儿媳。”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惊喜程度不下于官场上明争暗斗的喻济时和程泽生握手言和。

程濯以一贯的温润疏离回复母亲,“多谢。”

梁桢对他的态度司空见惯, 如果有一天他对她扬起笑脸, 那才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往常话说到这份上, 他们母子两个就该各回各家了。

尤其是, 程慕云的身影在照壁若隐若现。

见母子俩的谈话终于结束,程慕云慢悠悠从照壁后走出来, 他含笑说:“阿濯有了归宿,你总算可以放心了。”

梁桢不冷不热怼他,“放心,就如同你一般,我从没有为儿子操心过。”

程慕云一点不恼,他就喜欢妻子怼他。

妻子是理性至极的人,只有对亲近的人,她才会发发小脾气。

“来做什么?”梁桢抬眸问。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中午了,陪我一起睡午觉。”

梁桢:“就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你从程宅跑过来找我?”

话虽然这么说,梁桢还是被程慕云牵走了。

程濯留在库房里,静静看着他们相携的身影离开。

他抬眼望着正午的阳光,垂眸拨电话。太过明亮的阳光刺得近乎头晕,他的语调依旧温柔和缓,“在做什么?”

喻礼在病房里,侧面坐着谢琬音,正耐心低头削苹果。

靠在病床上,脸上淤青未消的是喻景尧,看她要出门接电话,目光直直掠过来,嗓子里滚过笑意,“跟谁打电话呀?还特意跑出去接,就这么怕人听?”

喻礼本想避人接电话,闻言,本来抬出去的腿又缓缓收回,她重新坐到椅子上,对程濯道:“在医院。”

她的语调并不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清冷,但她的神情显得那么专注温暖,如果面前放着一盆太阳花,此刻,太阳花的枝叶一定舒展开因为她的神情那样明亮愉悦。

喻景尧很久没有望见这样的喻礼,有些迷恋,但更多的是嫉恨,怒火在胸腔滚滚沸腾,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熔岩。

他被这种明亮灼烧,眼珠结出蛛网般的血丝。

他克制不说半个字,漆黑目光直勾勾盯着喻礼瞧,唇边依旧带笑,眼神却冷得如深涧浸水的石子,“打完了?”

喻礼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起身收拾东西,“我要走了。”她是给整个屋子里的人说得,并不额外通知他。

喻景尧微笑着问:“程先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需要你这么着急回去?”

喻礼说:“一点小事。”

“小事也至于回去?”

喻礼抬眸看着他眼睛,温柔的、若有所指说:“对于我在意的人,一丁点小事便是大事,对我不在意的人,再大的事落到我的眼里也是小事。”

不愧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最知道怎么伤他的心。喻景尧的心被刺得汩汩流血,忍着抽痛感,带着僵硬笑意目送她离开。

她更加恨他了在得知他有意对喻济时动手之后。

喻景尧深刻意识到喻礼从来不恨喻家。

幼时她跟他讲过的那些话,不过是逗他开心的笑果。

她跟喻济时、喻介臣、谢擎山从不是阶级敌人,他们是一同战线的战友。

真正与喻家为敌的,从来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