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1)

他叫住人,“后山要迎什么贵客,大姐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要运到后山?”

程濯是不会那么铺张奢靡的,若非必要,他的屋子里连椅子都不会有,几张蒲团便解决了坐卧问题。

面前的几个佣人一起搬的是一张小叶紫檀木大班椅,美轮美奂,这是上世纪的老物件,椅背上层层叠叠镂空雕刻着八仙过海,镶嵌着珍贵的兽角熊猫石,是梁桢压箱底的库存。

负责统领的管家笑,“没什么大事,是阿濯要回家住,梁董嫌弃他住得地方太清寒,给他装饰装饰。”

梁宗文不怎么信,“阿濯是改了喜好了?”他微眯眼睛,“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他要领女朋友回来呐。”

管家没有多说。

上面发话,要把贵客入住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他自然不会多嘴多舌跟梁宗文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梁宗文见问不出什么,抬脚往自己的住处走,迎面望见梁桢。

梁桢捧着一大束鲜玫瑰,应该是刚从花房摘得,花茎上还占着细密的水珠。

梁宗文瞥那些玫瑰,“您也要去后山?”

梁桢抱着玫瑰,警惕道:“怎么来得怎么早?”

就是担心碰到人,她才叫人凌晨收拾,没想到梁宗文不按常理出牌,到得这么快。

“孤家寡人一个,不来这里也没别的事情做。”

梁桢说:“叔公叔伯昨天就到了,你没事的话就给他们老人家请安聊聊闲话。”

梁宗文道:“我不爱应酬。”他转眸问:“姐夫到了吗?我去跟他聊天。”

梁桢不是很信任程慕云的保密能力,“他还没起,一会儿你去院子里找他。”她换了一副关切神色,“瞧你,刚下飞机应该很累了吧,去院子里歇歇,一会儿一块来吃早饭。”

梁宗文道:“阿濯要一起吃吗?”

梁桢说:“他不来,就我们一起。”

梁宗文从来不是太过谨慎的人,后山的异常他只在心底过了过,并没留下痕迹。

清晨跟程慕云一起吃早饭,他依旧喜笑晏晏,谈笑风生。

程慕云望着梁宗文俊朗温和的面容,端着茶盏,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梁宗文走后,他跟梁桢说:“咱们要不要跟慎之透透口风,总不能一直把他蒙到鼓里。”

梁桢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倒没有异议,你去问问程濯,他要是同意你的做法,不用你跟梁宗文讲,我就提前把程濯跟喻礼在一起的事情讲给他听。”

程慕云敏锐察觉到妻子温柔面孔下的不悦,“我就随口一说,别生气。”

梁桢慢悠悠道:“我倒没生气,就是觉得你得失心疯了,怪不得黄允文不想你回集团呢,你倒有一颗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不管是敌是友,你都得先超度他们,至于结果是什么,你反正是不在意的。”

程慕云拉着她手,柔声道:“夫人,我错了。”

梁桢不大想搭理他,拂开他的手,“我有事情要做,你也慢慢忙自己的事,咱们啊都好好的,各走一边。”

言下之意,要跟他分房住。

说完,她不等程慕云回答,转身走了。

座驾刚刚停到后山车库,程濯的电话铃声便接续响起,他一手握住喻礼的手,另一手漫不经心接通电话,“父亲。”

电话挂断很快,喻礼直起身体,轻轻揉眼睛,“程董找你有事?”

程濯缓缓摩挲她指尖,眸光落在她微微蓬乱的鬓发上,温和说:“后山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一会儿你到温泉池里去泡一会儿澡,咱们再一起吃顿饭,然后你可以睡一整天,不会有任何人打搅到你。”

“至于程董那里”他轻柔理了理她发丝,眼神波澜不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梁董想跟他分居,他找我说和。”

喻礼诧异,“我记得梁董跟程董感情很好。”

程濯淡淡道:“也许是各取所需。”

喻礼没有继续问,跟随他下车到后山。

后山的院子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

门前是幽静的山光湖影,清风徐来,竹影散乱,一缕一缕植株的香气簇入鼻尖。

喻礼站在院前的榉树前,很安静看着眼前的景色。

她很喜欢这样自然纯朴的景色。

尽管她心里清楚,得到这样的“自然”要比“人工”多花上数百倍的花费。

程濯站在她身边,侧目看着她的脸,“还喜欢吗?”

喻礼转眸对上他视线,“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住的?”

“小孩子住在这里,心底应该会害怕。”

白日这里静谧清幽,到了晚上,静谧清幽便成为荒凉幽森。

“从上小学开始。”

喻礼已经通过资料知道他是四岁读一年级,他没说自己怕不怕,她也不去问,分享着自己的过去,“我比你更早一点,我三岁的时候就从主院搬出来,搬到现在住的院子里,那时候是温婧陪着我,她胆子很小,电闪雷鸣的夜里,抱着我瑟瑟发抖。”

她很少分享过去的事情,程濯听得很认真。

早晨山风清冷,他脱掉外套拢在她肩上,缓声问:“你不怕吗?”

“有一点。”喻礼道:“但我不能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