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嬷嬷摇头,“行宫有?太后的耳目,主子有?了?身孕后,五月左右肚子遮掩不住,借口为先帝祈福诵经,去附近的庵堂住了?一段时日,直到产下了?你才回来。”

“庵堂的惠善师太一直暗中照顾你,主子与我每隔十日便去庵堂探望你,至多住上三日便得回行宫,否则会?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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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六岁那年在?庵堂失踪,惠善师太自知看顾不力?投了?井,要是老奴那日把你偷偷带回行宫,也?不至于让你与主子阴阳相?隔。”

庵堂、惠善师太、娄灏当年在?英国公府后院见到扮成小尼姑的她!

一切都对上了?!

她的生父是英国公府的人,嫡子还是庶子,她还需要再查证。

苏昭雪眸中淬了?火,她又气又怒,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当年被洪流冲至淮州,倘若不是意?外落水,那便是宋家有?人要她性命!

此仇不报非君子。

琴嬷嬷见过她的生父,她必须得把琴嬷嬷带走,可不能带进太子府,得找一处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苏昭雪问琴嬷嬷是否愿意?随她离开?行宫密道。

琴嬷嬷恍惚片刻,“主子去世后,京都那边不允我们离去,罚我们守陵,宫人内侍熬不住的早逃了?,有?一年山匪猖獗,行宫被抢烧一空,老奴无意?间发现此处密道,才逃过一劫。”

“主子的墓埋在?后山,老奴哪里也?不能去,老奴得守着主子。”

“嬷嬷,此处密道已然不安全,我的侍卫就在?外边,他们会?寻到法子进来,嬷嬷若信得过我,我派人送嬷嬷去沧州城,之后再找机会?把娘亲的坟迁走。”

琴嬷嬷倏地抬头,仔细打?量苏昭雪的衣着,后知后觉问道:“姑娘已嫁了?人吗?夫家是谁?”

苏昭雪心酸不已,有?口难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可她不想?隐瞒琴嬷嬷,只好实?话实?说,简明扼要提了?她在?淮州的遭遇。

琴嬷嬷听得目瞪口呆。

太子殿下,姑娘竟然成了?太子殿下的人。

“孽缘啊,都是孽缘啊……”

这节骨眼上,苏昭雪无法为自己辩解,天意?弄人,要离间她与娄樾的感情。

“嬷嬷……”

琴嬷嬷转身走向角落,她跪到破败不堪的被褥上,抠出一块墙砖,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苏昭雪心有?所感,眼也?不眨地盯着琴嬷嬷手中的木盒。

琴嬷嬷捧着木盒子返回至苏昭雪身边,当她的面打?开?,“姑娘,这是主子临死前?留下来的玉镯,主子令老奴好生保管,主子曾交代,若将来还有?机缘遇到姑娘,便把镯子转交给?姑娘,也?算是全了?一场母女缘分。”

母女缘分。

冥冥中自有?天意?,红果回家探亲失踪,暗卫在?沧州行宫发现红果的踪迹,随后她被引来此处。

苏昭雪眼眶泛酸,再次无声落泪,她抖着右手,取出盒子里的玉镯。

晶莹剔透,玉质上层。

她紧紧握住玉镯,而后小心翼翼用帕子裹住塞入怀中,双膝一软,跪地叩首。

“昭雪谢嬷嬷”

“姑娘快起来。”

琴嬷嬷搀扶着苏昭雪起身,牵着她走向壁灯处,“姑娘,说来也?巧,主子给?你起的名字也?有?一个昭字,你的姓氏随外祖母,贺昭。”

贺昭。

苏昭雪止不住地落泪,她的名字原来叫贺昭,多好听的名字啊,恭贺光明。

“姑娘记住啊,主子的坟葬在?行宫后山一颗红枫下,老奴没钱给?主子立碑,就用了?木牌代替。”

“嬷嬷,娘亲当年好歹也?担着公主的称号,为何事后京都那边不派人来立碑?”

“老奴问了?,可无人告诉老奴,姑娘往后要好好的,老奴年纪大了?,走不动道了?。”

话音刚落,墙壁嗡嗡转响,苏昭雪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被琴嬷嬷猛地推了?出去。

“主子!”

敲敲打?打?半天的虎七、梅六等?人双眸一亮,飞身扑来接住了?苏昭雪。

苏昭雪顿觉不对,猛地转身看向洞里的琴嬷嬷,琴嬷嬷口中溢血,眼里含泪,嘴角擒着悲凉又尘埃落定的笑。

苏昭雪霎时心碎,“嬷嬷”

她挣开?梅六的手,飞奔过去,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墙壁瞬间合拢。

苏昭雪拼命拍打?墙壁,大喊着,“嬷嬷!嬷嬷!你快打?开?!我会?医术!”

梅六与虎七、虎八面面相?觑,三人不明白近一个时辰里,主子在?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何与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老妪如此亲近?

三人不明就里,可见主子一副拼命救人的架势,他们也?不敢傻站着,纷纷上前?帮忙。

须臾,梅六终于发现了?墙壁上的机关暗扣,她五指成爪,猛地一按,墙壁嗡嗡转响,露出里面的洞穴。

苏昭雪疾步闪进去,直奔摔倒在?地的琴嬷嬷。

可惜终是迟了?一步,琴嬷嬷鼻息已无,血吐了?一地。

她吞了?石块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