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金堂斜对面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宋岚月收回目光,放下窗帘, 转身看向娄灏,“表哥,太子殿下在,我就不进去了,还请表哥代为走一趟。”

英国公?府得知替宋夫人看诊的女医是太子嫔,又听闻千金堂今日开业,忙叫人备了厚礼。

宋老夫人拿的主意,叫宋岚月亲自跑一趟,亲自瞧一瞧太子嫔,不要只人云亦云。

“岚月,有你?姑姑替你?从中?游说,这太子妃人选你?十拿九稳,你?娘说那位太子嫔医术精湛,人虽貌美?,性?子却清冷,你?先去探一探,以后也好知己知彼。”

宋岚月不敢违逆宋老夫人,可亲眼目睹太子嫔的长相后,她顿时打了退堂鼓。

这位从淮州来?的民间女郎容貌委实太过出众,可以说艳压京都一众群芳。

一颦一笑?皆勾得人心?醉神迷,别?说男子了,作为女郎的她也嫉妒不起来?。

且她又是千金圣手向崖山的徒弟,还与贤王妃交好,更关键一点,太子殿下十分疼宠她,不惜放下身份亲赴药铺替她撑场。

适才二人的温馨互动落入旁人眼里?,还以为是哪家的新婚夫妇呢。

宋岚月心?里?苦涩,她的婚事自己无法做主,须得依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据说太子嫔身世凄惨,一介商户女,还是被收养的。

宋岚月反而?羡慕苏昭雪,出淤泥而?不染,还能?入了太子殿下的青眼。

娄灏自然也看到了千金堂里?娄樾牵着苏昭雪的手,二人说笑?的一幕。

二哥贵为太子,素日待人极为分寸,多?年来?风光霁月,不近女色。

去了一趟淮州办差,带回来?苏昭雪,还为了她不惜与父皇、皇后娘娘抗争,坚决要抬苏昭雪为太子妃。

前朝后宫皆传,太子殿下爱美?人不爱江山。

有人当笑?话听,有人羡慕向往,有人不看好,总之,各有各的说法。

母妃昨日喊他?过去叙话,暗中?叮嘱他?办一件事,要替宋岚月在娄樾面前说好话。

“灏儿,你?也看到了,任凭你?们兄弟几个差事办得多?漂亮,你?父皇眼里?只有太子,那皇位既然与你?无缘,你?便得替家族考虑,岚月当上?太子妃,于你?我来?说皆无坏处。”

娄灏回神,沉声开口,“月妹妹当真不随我一道过去?昭嫔娘娘不吃人。”

宋岚月摇头,“不去。”

娄灏也不强迫宋岚月,再三确定她不去,便掀帘下了车。

宋岚月复又看了一眼千金堂,而?后叮嘱车夫回去。

娄灏的到来?令苏昭雪颇为意外?,她瞥了一眼娄樾。

娄樾替她招待,“四弟怎么过来?了?”言外?之意,人不是他?叫来?的。

娄灏叫国公?府的下人把花篮放下,解释道:“舅母卧

依譁

榻休养,不能?前来?贺礼,舅父远在梅州书院,外?祖母特地托我走一趟。”

当日,苏昭雪虽未表明她的身份,但只要宋夫人稍加打听一下,便能?得知一二。

宋夫人小产不宜下床走动,宋祭酒不在京都,理该二人的子女代为走一趟,而?不是请四皇子。

聪慧如苏昭雪能?想到此处关节,娄樾自然也猜到一二。

越来?越多?的街坊路人前来?千金堂门前围观,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二人给?了娄灏面子,并未过多?询问,稍微关心?了宋夫人几句,便请娄灏自便。

半个时辰后,苏昭雪打发娄樾一行人离开,他?们兄弟二人在,不苟言笑?时一身煞气,想要问诊的女郎们都怕得不敢进来?。

贤王妃说到做到,陪同苏昭雪留在千金堂。

她不会看诊,主动跟随周掌柜学着抓药,还叫娄桓钰也留下帮忙。

娄桓钰当归地黄傻傻分不清楚,借口下午要回翰林院当值,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有周文舒与兵部尚书沈老夫人,还有英国公?府帮忙宣传,下午来?看诊的女郎逐渐增多?。

为了不生乱子,许嬷嬷听从苏昭雪的吩咐,给?每位看诊的人发放了牌子,若是不想等,她们可以自行调换。

苏昭雪问诊把脉细致,每位女郎皆要费一刻钟工夫,有时遇到疑难杂症,还得更久。

半日下来?,除却如厕一次,她至多?能?看三十人。

且还是身边有香菱与平儿帮忙记录脉案,倘若只她一人,定要顾不过来?。

傍晚闭店时,贤王妃与苏昭雪一块收拾整理铺子。

“昭雪,你?这样不行,会把身子弄垮的,你?又不缺银子花,行医虽是好事,可也要量力而?行。”

“五婶觉得你?每日只看诊十五人,如此一来?既不累,还能?打响名声。”

苏昭雪一鼓作气饮下三杯茶水,待解了冒烟的嗓子,她缓缓点头。

“五婶说得在理,一口吃不成胖子,太忙了对问诊的女郎们也不负责。”

贤王妃笑?道:“孺子可教,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府吧,可别?让太子久等。”

贤王妃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昭雪可别?因为忙着千金堂而?忽略了太子,以免给?了旁人可趁之机。”

苏昭雪心?头一动,这几日她确实光顾着打理千金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