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平息后?, 娄樾拿披风裹着苏昭雪,送她?去浴池梳洗。

姜得一今夜厚脸皮留在了?寻芳院,笑眯眯地凑到娄樾跟前, 问?是?否记档。

娄樾一记冷眼撇过去,姜得一脑袋一缩, 大气不敢出,溜了?出去。

苏昭雪洗漱后?掀帘进屋,撑着酸软的身子?走过去, 落座到娄樾怀中, “殿下何苦为?难姜公公,他也?是?照规矩办事。”

娄樾抬手环住她?,“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狗东西不知变通。”

床榻之事有什么好记的,左右她?有了?孩子?也?是?他的,还能是?旁人的不成?

娄樾深恶痛绝此类之事, 不愿再提。

苏昭雪哄他转移注意力,声称腰酸,使唤他替她?按摩,娄樾欣然答应。

她?临睡前总觉得忘了?一件事要与娄樾说,直到翌日醒来,她?才恍然惊觉忘了?告诉他,她?昨日捅出来的篓子?。

沈瑾瑜是?兵部尚书嫡次子?,梅一说此人睚眦必报,回去后?定会向沈大人告状。

苏昭雪当时叫梅一不必担心,她?并未夸大其词,沈瑾瑜确实活不久已。

思及此,她?连忙唤梅一进来。

梅一以为?苏昭雪昨晚定然会与殿下说,故此一早娄樾出门时,她?未禀报。

俩人面面相觑。

苏昭雪摇头一笑,“罢了?,至多连累殿下替我背负骂名?。”

这日早朝快要结束时,娄樾被兵部尚书沈致远参了?一本。

沈致远参他纵容太子?府女?眷当众侮辱他的嫡次子?,未经诊脉,武断推论沈瑾瑜长了?尸斑,当众造谣芸芸。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朝哗然。

沈致远参的可是?太子?府的女?眷,太子?殿下还未纳妃,那女?眷必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千金圣手向崖山的关门弟子?。

娄樾黑眸倏地一沉,戾气横生。

他气的不是?苏昭雪未主动告之他此事,而是?沈瑾瑜那蠢货竟然调戏了?他的昭昭,如若不然,以昭昭的性子?,她?也?不会反怼回去。

端坐龙椅的周帝瞥一眼下首的娄樾,臭小子?倒是?沉得住气,眉目不动,面上一派坦然。

不用?娄樾开口,礼部尚书率先出列怼回去,“沈大人还请慎言,沈大人嫡次子?多年流连勾栏戏院,京都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为?何太子?殿下的昭嫔当众诊断了?沈二公子?,不去诊断旁人?”

礼部尚书点到即止,在座百官也?不傻,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先撩者贱。

沈二公子?出门不长眼,踢到了?铁板,先不说昭嫔是?太子?殿下的人,单说她?向崖山关门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病也?给你说出一二来。

沈致远老脸无光,难以善罢甘休,女?婿虞雄突然暴毙,与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偏偏他却无证据。

长女?远在越州回不来,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昨日沈瑾瑜被苏昭雪当众咒早逝,彻底点燃了?沈致远的怒火。

“王大人,老夫在朝为?官多年,也?没听说过有神医不经诊脉便能断人生死!”

“沈大人没见过,不代表这世?间没有,天下奇人何其多……”

看不惯沈致远跋扈作风的不止一人,吏部尚书也?加入争辩中,一时朝中吵得不可开交。

礼部尚书的嫡女?在太子?妃的备选名?单上,吏部尚书的小女?相中了?四皇子?,四皇子?与太子?殿下交好。

朝臣关系错综复杂。

最后?还是?周帝发话,请太医去替沈瑾瑜诊治一番,若无问?题,那苏昭雪便是?徒有虚名?,若有问?题,沈瑾瑜便要向苏昭雪赔罪。

苏致远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谢主荣恩。

早朝散后?,娄樾被周帝叫去了?御书房,父子?俩对弈一局,周帝身边的内侍监总管刘瑾伺候二人用?茶。

“樾儿,关于太子?妃人选,你可有眉目?”

周帝对子?女?宽和,子?女?却不能不敬他。

娄樾手中捏着白棋,闻言如实回禀,“父皇,请恕儿臣无状,儿臣只钟情于苏昭雪,只想迎娶她?为?妃。”

周帝眉头微蹙,娄家专出痴情种,曾经的五弟是?,如今轮到他的太子?也?是?。

刘公公默默给二人添茶,而后?立于周帝身侧。

娄樾不惧周帝的冷脸,继续说道:“父皇,自古以来外戚干政的事不少,与其让儿臣娶一位朝中大臣之女相敬如宾,不如抬昭昭为?太子?妃,她?一介孤儿,无娘家帮扶,将?来亦无外戚之乱。”

候在一旁的刘公公猛地白了?脸,太子?殿下的这番话可谓大逆不道,直接扇了皇后娘娘及背后王氏等人的脸。

周帝与皇后王氏年少夫妻,当年由太上皇指婚,二人感情一般,周帝为?了?平衡外戚势力,广纳后?宫美?人,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皆由三位贵妃所出。

大皇子?乃是周帝潜邸之时与通房宫女所出,只可惜大皇子?生母早逝,而后?寄养在皇后?名?下。

周帝的五个儿子?中,唯独太子?最为?优秀,性格也?最肖似他。

周帝缄默不语,也?未动怒,不过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依然压得娄樾喘不过气。

他寸步不让,眸光执拗。

半晌,周帝缓缓开口,“樾儿,初十那日,你把人带进宫,让朕与你母后?认识一下。”

周帝既不应允也?不反驳,娄樾心中松了?口气,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