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有客人来抓药, 苏昭雪来不及多虑,继续忙活起来。

这一整日, 她过得浑浑噩噩, 期间还差点配错药。

向崖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她是否身体不适。

苏昭雪想与向崖山求证,可话到?嘴边又吞下了肚, 求证又如何,不求证又如何, 娄樾是太子,已是板上钉钉。

她谎称昨夜温习药经太晚,以致今日精神不济。

向崖山闻言也没责怪她, 只叮嘱她晚上早点歇息, 最好?不要超过亥时三刻入睡。

“昭雪谨记师父教?诲。”苏昭雪强撑精神应对。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她却?提不起劲来回永安巷。

她只是一名孤女,何德何能被太子殿下看中。

回春堂外, 娄桓钰掐点驾着马车到?了,苏昭雪跨出门槛,对上娄桓钰飞扬的笑?脸,强颜欢笑?。

娄桓钰笑?容一收, 苏昭雪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令他害怕,他要是把人得罪了,回去还不得被太子堂哥痛揍一顿!

娄桓钰跳下马车,走?近几步,“苏姑娘为了何事烦心?”

“与钰公子无关。”苏昭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而后绕过他上了马车,落座进车厢。

被冷待的娄桓钰一头?雾水,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姑娘今日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好?生怪异。

娄桓钰想不通,决定不想了,头?疼的事交给太子堂哥处理即可。

他重新返回马车旁,飞身落坐,驾马离开。

车厢里,苏昭雪攥着拳头?出神。

娄樾若是贤王世子,她随他回京都,即便她是孤儿,她也能厚脸皮搏一搏正妻位置。

现下他摇身一变成了东宫太子,她的身份可就难堪了。

东宫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正妻太子妃一位外,他还能纳多名妾氏。

要是足够顺利,他将来问鼎皇位,成为大周帝王,后宫妃嫔更是数不胜数。

苏昭雪不愿当妾,她只盼得遇一良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仅此而已。

她心生怯意,不想与他回京。

回到?永安巷,苏昭雪未去二进院,而是从另一条小道直接回了后院。

梅一在二进院偏厅里与平儿等人包饺子,见娄桓钰一人晃悠进来,顿时蹙眉,“苏苏呢?”

娄桓钰耸肩,“苏姑娘回后院去了,我去接她时,她似乎有心事。”

平儿一听,立马把手中的饺子馅往福泉手里一塞,“我去看看姑娘。”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福泉眼疾手快把饺子封口,差点露馅。

梅一没跟过去,反问娄桓钰,“苏苏是不是今日被向老先生训斥了?”

娄桓钰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后院。

苏昭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娄樾送的头?面首饰,石榴籽朱钗、金镯、玉镯以及其他等金银玉饰。

与他两清显然不可能,他对她的付出太多,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她……也不算亏欠于他。

平儿气?喘吁吁跑进屋时,就见到?苏昭雪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儿上前?,小心翼翼问询,“姑娘,梅姑姑与福泉哥在前?院一起包饺子呢,你要不要一块去凑凑热闹?”

苏昭雪摇头?道:“平儿,我无甚胃口,待会儿公子回来,你请他过来一趟。”

平儿瞅着苏昭雪手里的妆奁,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姑娘与公子多半是吵架斗气?了。

平儿也不敢多说,想劝说几句,自己嘴又笨,她嗯了一声,“那姑娘先稍事歇息一会儿,我去前?院等世子。”

世子。

苏昭雪眸光微动,他哪里是世子,他是太子殿下啊。

平儿见苏昭雪沉默不语,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她还是头?一回见姑娘生闷气?,脚步一转忙下楼。

戌时末,娄樾才赶回永安巷。

得知苏昭雪从回春堂回来便一直闷在后院楼上,又从平儿嘴里听说一二,他顾不上换衣,径直去了后院。

梅一、娄桓钰等人悄摸跟了过来,不过一行?人未踏足后院,一个个立在宝瓶门处垫脚观望。

娄桓钰抱臂沉思,“梅姑姑,你说苏姑娘到?底怎么了?”

梅一与苏昭雪接触时日最长,也算是最了解苏昭雪的人,这姑娘心性温和,甚少?与人为敌,只要不戳她的痛脚,她都懒得与人置气。

十有八九还是与他们的主子有关。

“你问我我问谁?”梅一也猜不透,女人心海底针,太难猜。

娄桓钰翻了翻白银,“得,咱们也别傻站着了,走?吧,有堂哥在,他定能把人哄好?。”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