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闭,叔侄二人交了钱,坐在了苏御前排的座椅上。
……
破旧的中巴行驶在荒凉的山路上,车厢里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声,坐在后座上的苏御被颠的整个人快散架了,整个鼻腔里都是汽油的味道。他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想压住胃里的不适感。
巴士的后轮压到一块碎石,车轮腾空。
“呕!”
苏御扭头探出窗外,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小兄弟,走这种山路,坐最后一排很难受的,往前坐吧。”西装男人扭过头,一脸熟稔的对苏御说道。
苏御重新戴上口罩,抱着怀里的背包,冷冷的看着男人,没有回答。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西装男,男人长着一副和善的面容,三角眼,眼角有些皱纹,看着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右手食指有些焦黄,应该是哥老烟枪。上衣口袋里,露出一个纸质小角。
是火车票。
苏御想到了自己桌上那瓶被人动过的水。
西装男仿佛没有感受到苏御的冷漠,笑眯眯的打量着他,眼角揪起几道褶子。他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来,“我姓吴,是娱乐公司的星探,我看小兄弟你的形象不错,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出道当明星啊?”
印着信息的名片递到眼前,苏御垂眼看着,没有接,身体却因为紧张而紧绷了起来。
心跳突突的剧烈跳动,一声快过一声。
苏御经常被形形色色的人打量,对目光非常的敏感,他从男人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带着恶意的审视。
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惹怒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善于交际的苏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紧紧的捏住背包,闭口不答。
“小兄弟你要去哪里啊?咱们路上好有个照应。”仿佛看不到苏御的冷眼,西装男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
抓着背包的手指一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并在一起,快速地摩擦着。
苏御轻声说了一个城市。
是这辆车的终点站。
“好巧啊,我们正好也要去哪里,一起搭个伴儿呗。”西装男旁边的寸头青年开口道。
苏御警惕的看着两人,没有再回答。
“叔,你捏我干嘛。”
西装男捏了一下寸头青年的肩膀,目光有些闪烁,对苏御笑了笑。
两人把头重新扭了回去。没有再转过头来搭话。
“丰市,丰市到了!有没有下车的?”车门旁边的售票女人扯着嗓门大喊着。
车上没有人应答。
女人不耐烦的喊司机关门。
就在这时,苏御拽着椅背上的扶手,从窄小的座位上突然弹起,小跑几步,长腿一迈,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钻出巴士。
“等等!我也要下车!”西装男人在身后高喊着,引来售票女人一连串的责骂。
苏御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连忙将怀里的背包背上,奔跑起来。
“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喝。
那两人真的是冲他来的!
苏御没有回头,用尽全力奔跑。
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没有散去,许久没有运动的身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强行开启,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空气透过口罩吸进肺里,仿佛无数刀片在体内冲撞。大量水汽聚集在口罩里,又湿又闷。但苏御却一刻都不敢停歇。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苏御连忙加速。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蹦出体外。
此时,逃跑计划的弊端显现了出来。
在缺少监管的城市里,连法制显得如此薄弱不堪。
这两个人,居然想当街将他掳走!
车站停靠的路边有些荒凉,马路上没几个人,两侧倒闭了大半的商铺显得格外的冷清,苏御顾不上其他,努力向人多的主干道上跑去。
城市里热闹的街道一般都有警察局和监控设备,这两个人再猖獗也不会公然在闹事抓人。
顾不上那么多了。
两害取其轻。
暴露行踪总比被陌生人抓走强!
视野越发的开阔,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苏御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背后传来一阵风声。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