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鬼的青色镰刀,一动不动,停在她的面前几寸远的地方,尖端泛着血红的亮光。
朝玟顺着镰刀的尖端向后看,只能看见他挥起的手臂,和狰狞可怕的脸。
他保持这个姿势,忽然不动了。
朝玟已然没了力气,惊魂不定,眼眸恐惧又充满疑惑,屏住呼吸,看他挥刀的动作定格。
这是……在干什么?
傀儡鬼只停顿了一会儿,还没容她发现更多的异常,傀儡鬼面上浮现一抹不甘,就又面色狰狞的用力挥下镰刀
朝玟以为终于要死了,又后怕的紧紧闭上眼,却只感到一道风劈过鼻尖,吹得脸颊两侧的碎发向后飘散。
镰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弧,朝玟毫发无伤,镰刀落地,砸出一道凹陷。
傀儡鬼的手垂下,背脊也佝偻下去,嗬嗬的喘气。
朝玟又睁开眼,她终于看清,傀儡鬼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常。
一柄长剑,深深刺穿了他的背部,剑尖穿透了他的胸腹,最终斜斜地没入地面。
傀儡鬼并未因此毙命,但这把剑限制住了行动,让他无法再前进。
他不甘心就此放过朝玟,双手在地上疯狂地挣扎,试图从剑下挣脱。
剑锋利的刃,将他的身体逐渐切成两半,就像是割开黄油那样顺滑,血流了一地。
傀儡鬼的手向前伸够,仿佛一只在血泊中渴望再次站起来,继续对朝玟下杀手的恶鬼。
朝玟看得心惊肉跳,迅速吞下了最后的一颗回气丹,紧接着,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他快速挥刀,将那颗丑陋的头颅割断。
鸟形的怪异头颅骨碌碌落地,被朝玟一脚踩碎,那傀儡鬼的魔核,藏在头颅中,也碎裂成粉末。
傀儡甘青的皮肤忽然褪色,转瞬变为失去生机的灰白色。
一身骨肉,也像被震动的墙灰一般,纷纷扬扬地化为齑粉,落在地上,风一吹,便斑驳一地。
傀儡鬼死了,死的透透的,再没一点痕迹。
朝玟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她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终于又想起该如何呼吸了,不住的喘着粗气,眼神愣愣地凝视着那柄为她化解危机的长剑出神。
她一眼便看清了那把剑的样子。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将近三分之一插进地里,古朴简约,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剑脊上铸造有复杂的镇魔图腾,因饮过太多血,整把剑散发着森然的寒气,周围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剑刃光亮如镜,当有魔物被斩于剑下的时候,能通过雪亮的刃面,看清他自己恐惧的眼神。
魔物会在惊惧之下,被此剑斩灭成飞灰。
长剑煞气森森,惹人畏惧。
然而,朝玟面对这把剑,却毫无惧色。
她看得出神,只因这剑对她来说太过熟悉。
这是这世上只此一把的不世神兵,一经问世,就被握在这世上最强的人的手里,在仙魔边界,镇守了七年。
狱法之乱时,此剑一战封王,又被高悬于昆仑之巅,作为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威慑天下。
从此以后,它便如同普照大地的日光,最不可直视的那一轮太阳,无所不在,永永远远悬挂在人们的心中,成为不可磨灭的敬畏与尊崇。
那是沈修慈的警世剑。
第30章 像是纠缠不休的蛇,固执的缠紧那段骨头
朝玟从剑刃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浑身瘫软的跪坐在地上, 发髻歪斜,脸上带着打斗过的脏污,纤长的眼睫上沾着灰尘, 嘴角下颌全是血, 衣裙也灰一块白一块, 状态糟糕。
额前, 一点鲜红的印记,犹如徐徐燃烧的枫叶, 红白相间,倒映出那双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朝玟一瞥见警世剑,脑海中嗡的一声轰鸣,当她又从剑刃上看额头上的同心印时, 脑子更是嗡嗡作响。
这道同心印, 让她刚放松的心,又立刻悬了起来。
朝玟瞳孔地震, 心中哀嚎一声。
不是吧?这印记怎么还在她额头上呢?!
她死遁之前, 同心印没能成功和沈修慈解绑, 朝玟从这具身体里醒来后, 总想着这事, 很担心这印记会跟过来, 产生什么不可控的影响。
她不是没有验证过,可她无论如何引导, 这印记都不曾出现, 她心中窃喜, 以为一切都妥了, 谁知这印记一直都在。
好好好,一个印记而已, 这么玩她是吧?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平时都是装死,只有当她失血过多要死了,才想到要向另一道印记求助是吧?
朝玟在心中骂了几句难听的脏话,看着剑上自己的倒影,感受着心中由于印记出现而产生的强烈找到另一枚印记的期望,轻轻啧了一声。
白毛蜘蛛发出一声异常嘶哑的吼叫,像是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就这样轻易的被他一剑杀了。
那剑身突然震颤,让朝玟的倒影也晃动不止,突然就从地面拔出去,腾空飞起,落到了岑守心的手中。
朝玟的目光也顺着剑飞在空中的轨迹看过去。
空中的人,身长玉立,衣摆在空中无风自动,束在发冠之中的发丝有一些微乱,但无损他全身的整洁。
是岑守心那副淡如水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