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四周静得只剩下箭矢在石柱上残留的嗡鸣声,低沉而绵长,像是死亡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嗡鸣在安静中尤为响亮,关曦闭着眼睛,以为这就是死后会听见的声音。
可这嗡鸣声逐渐变成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急促而有力,像是从生死的边缘奔袭而来。
她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犹如上好青玉般的尖刺,悬浮在沈修慈的背后,尖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在空中缓缓旋转,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关曦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温热的温度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动,风游将她带到一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殿下受惊了。”
关曦此刻却无暇顾及他语气中的深意。她全身脱力,只能扶着墙壁勉强站立,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一匹四足踏火的赤云驹踏云而来,身影在云中逐渐清晰。
沈修慈仰头望向那骑马的身影,眼眶刺痛,却依旧紧紧盯着。
马背上的身影修长而苗条,荷青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血色中一汪沁人心脾的清泉,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那人看上去像个女子的身影,勒住缰绳的动作熟练随意,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但周身的气质随意,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和干练,一眼看去,最惹眼。
白昊看那人觉得眼生,看衣着像是灵闻阁的人,只是又不敢确认她的身份,向上大声质问道:“来着何人?!”
那人没理他,冷冷看向大殿,对着虚空张开手指。
那枚在沈修慈面前旋转的尖刺骤然转弯,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直向后飞去。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连时间都被撕裂。
白昊察觉到危险,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闪避。然而,尖刺的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侧身,衣袖瞬间被割破,肩膀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色阴沉如水,挥手示意身后的天兵举起弓箭,对准那道身影。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擦破点皮,还不知道我的底细,就要杀了我?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痛,怎么对别人下手的时候能那么狠?”
白昊道:“你是灵闻阁的什么人?”
那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声音清冷如冰:“你又是什么人?”她的目光扫过满身血迹、几乎看不清面容的沈修慈,又落在依旧衣冠整洁的白昊身上,语气陡然转冷。
“那个人是你的君主,你要辱杀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与你何干?”白昊道:“这是仙域内务,识相的就走远点,不要在这里碍事,否则我不介意多杀你一个。”
朝玟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却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谋逆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少见。”
白昊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要多管闲事了?”
朝玟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是。”
白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看你是活腻了。”
朝玟冷哼一声,“活腻了的人是你。”
就在此时,云层后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另一匹赤云驹踏云而来,马背上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人手中高举着一枚反光之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枚造型简朴的令符。
白昊的目光骤然凝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沈修慈的令符。
马背上的人与朝玟并肩而立,面容逐渐清晰。
正是岑源。
他的冠冕有些歪斜,衣衫上也带着几处破损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然而,他的目光却如电般锐利,手中高举令符,声音如雷霆般响彻云霄:“令符在此,谁敢造次!”
白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让人排兵布阵,可是却来不及了。
岑源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身着银色盔甲的昆仑军如星辰坠落般从天而降,瞬间将白昊和他的将士们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天罗地网,没有一处死角。
所有的昆仑军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系统的声音在关曦脑海中喃喃响起,带着绝望:“完了,这下完了。”
关曦刚刚死里逃生,浑身冰冷,连喉管和舌根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她没有像系统那样沮丧,反而看着那象征着计划失败的援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还好,拦截昆仑的援军失败了。
不然,她一定会被白昊那老畜生一剑杀死。
暂时脱离了危机,关曦也不再强撑。她原地坐下,完全不顾什么蓬莱王姬的形象,整个人几乎虚脱。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任务?随便吧,什么都随便吧。
她现在只想缓一缓,她想歇会儿。
关曦刚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然而,还未等她缓过神来,四杆银枪已冷冷地对准了她。
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穿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