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禅院家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伺候着五条家大少爷,唯恐触到这位愈发喜怒无常的大人的霉头时,?惠那淡定自若,悠哉游哉喝茶看戏的模样与大环境格格不入,显眼至极。

禅院直哉曾找过他。

对这个可能会来抢夺家主继承权的“竞争对手”,禅院直哉一开始是没什么好感的。

后来……禅院直哉成了甚尔的迷弟。

于是,一切都变了。

为了接近心目中的偶像,禅院直哉开始想方设法和他亲近的人打好关系。整个禅院家,能与甚尔扯得上关系的,除了他的老婆,就只剩下他的儿子了。

直哉与惠二人或许还存在着继承权的矛盾。

但是小孩子嘛,会有怎样深刻的仇恨。

在一块玩两天,放风筝捉迷藏,玩熟了之后很快就聊上话了。

禅院直哉找上惠的时候,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猪头脸。

惠很惊讶。

“你……”他迟疑地问道,“怎么又被打了?”

在阿音接手禅院家后,禅院直哉除了刚开始不服管挨了几顿揍之外,学乖了以后就很少挨打了,更别提如今阿音离开,禅院直哉他爹重新上任,更没有人敢打他了才对。

“你别提了”

说起这个,禅院直哉就咬牙切齿。

“五条家的那个该死的六眼,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去?!”

他不就是在父亲重新上任之后心态飘了吗,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吗。

曾经惯出来的恶劣本性刚刚冒了个头,就被路过的五条悟按在地上锤。

幸亏他现在皮糙肉厚了许多,否则要被五条悟打去医疗所。

把禅院直哉憋屈坏了。

但他也知道五条悟的身份,确认过眼神,是他惹不起的人。

只能跑来找惠诉苦。

惠淡然地泡了一杯铁观音。

嗯,喝茶真的容易上瘾。难怪阿音每个月都要在海对岸那边订购一大箱茶叶。

“他不回去,你当作没看到不就好了。”

禅院直哉一噎。

惠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看懂了。

【谁让你自己作死的。】

作为目前唯一知晓阿音远行目的、且把阿音引出去的幕后黑手,惠可愉快了。

狱门疆的线索只有他知道。

可惜了,五条悟只能在禅院家无能狂怒了。

啧,看五条悟吃瘪怎么就如此快乐呢。

惠阳光明媚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周的早晨。

禅院家规矩森严,无人敢在不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屋子,久而久之,惠也就疏忽了。

前世禅院惠的纸片全部收拢到布袋里,被他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随手可取。

他万万没想到,五条悟就是那个打破常规的男人。

………

沉郁。

惊慌。

苦闷。

如同缺氧的鱼,白发少年嘴唇翕张,艰难地呼吸着,他眉心紧紧拢起,额头冒出了大滴的汗水,右手攥着胸前的衣料,用力到指节泛白。

完全是,被噩梦魇住了的模样。

如黑线般纠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勒紧了他的咽喉,阻断了气流的出入,脑部发烫,他却浑身发冷。

“……!!”

梦境破碎只需要一瞬间。

那对苍蓝眼瞳在骤然睁开后,惊魂未定,微颤的瞳孔里视野都是模糊的,花费两三秒才有了焦距。

随后,他缓缓坐起身,袖口随意地擦过额头,呼吸平缓了下来。

但,方才在梦境中,心头的那一抹绝望仍有残留。

有关于梦境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是迟了几十秒,他便已经回忆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