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1 / 1)

那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狠角色,也就长得人模狗样,林小菲有必要顾忌成这样?真是个窝囊婆娘。

林小菲暂且还摸不太清楚情况,就听见白宜城冷哼一声,“行了!解释什么?”他谑笑道,“知道,你就是他那个‘室友’,我老婆和我提起过。十几二十岁的人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也不顾林小菲低声警告,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高了起来,“欺负他?谁欺负他了!刚刚还要在家里动刀子吓唬人呢,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林小菲对这蠢货恨得牙痒,声音尖锐起来,“你少说两句!”

他胳膊一搡,“怎么就少说两句,这王八犊子大年三十踹门进来,我没报警就算我脾气好。”他鄙夷地对林小菲说,“哈巴狗似的,下不下贱?你有什么好忌惮的,不是你说的他俩搞什么……呸,我都没脸说!这种玩意儿你让他进我们家门啊?”他眼神飘到白晓阳那边,“我看也是一路货色。”

白晓阳身体一僵,伸手抓着段屿的胳膊,反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扯,阴沉道,“用不着牵连到他。”

“说他几句你倒急眼了?”白宜城不屑地打断,他见白晓阳脸色青白,因为愤怒,身体微弱地颤抖着。身后那人看着人高马大,白晓阳一拉,他还真就听话地‘躲’在身后,在白宜城眼里早已算不上什么威胁,加上先前那一番打压,方才被白晓阳镇住的憋屈感一点点消失了,此时占了上风,更肆无忌惮了起来,“你还欠我们钱呢。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还能吃了我?一屋子客人等着过年,老子懒得和你两个废话,赶紧过来把欠条签了,啊对,在那基础上,还得再加一万的赔偿,你也不想想……”

他还正说得来劲,忽然见那人有趣一笑,绕过挡在前面的白晓阳,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林小菲。

林小菲僵在原地,她后退两步,伸出的胳膊也收了回来。她是敏锐的,极擅察言观色,所以才会觉得不安,态度扭转做出讨好的姿态,其实从进门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出来了如果不是先要顾白晓阳,他大抵不会同自己多费什么口舌。

此时此刻,便是耐心告罄的意思。

“……你要干什么?”

白宜城一愣,声音虚了起来。

其实也没多大的动静,只是那气势转变得突然,叫人本能觉得畏惧,他被唬得收了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眼看再退无可退,一道极其猛烈的力道掌着自己的后脑,在还没来得及挣脱的时候,白宜城被欺压在墙上,头皮被揪紧,像个拍烂的篮球,脸对着卧室的门框,在较为凹凸不平的拐角处,狠狠地砸了上去。

这动作十分利落,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骨裂的声音。爆裂的血管让白宜城的鼻血喷了出来,瀑布似的黏满了脸和下巴,滴在地板上。他被死死地按着,甚至两三秒后剧痛才袭来,紧接着一阵阵眩晕,腿也软着,却倒不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白宜城的眉骨稳准地撞在门框边上,被擦出一道血口子,糊得他眼睛睁都睁不开。

钻心的疼让白宜城咬紧了牙关,他艰难地转了转眼睛,正对上那人的目光,忽地冒出来一头的冷汗,一肚子的脏话硬生生被咽下去,愣是一句都没敢骂出来。

白晓阳怔怔地看着。

这一次不一样,段屿和之前不太一样。比起生日那天,更像是初次见面的那个深夜。

时隔太长时间,又一次见到了他平日里懒散伪装下的面目。施暴长久以来都是段屿用来宣泄的手段之一,在擂台上总是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搏击,因此对上普通人的时候会显得压迫感极强,甚至于给白晓阳一种玩心大起的,极其残忍的感觉。

段屿在和白晓阳相处的时候太过于温驯,白晓阳对他来说是一团稍微用点力就会揉散的棉花,当那份小心翼翼变得习以为常理所应当之后,让人几乎都要忘了,这原本是个稍一用力就会将手腕握出痕迹的人。

“我家教一向不怎么好。”

段屿淡淡地说。

“没人管教,在外面随心所欲惯了。可以算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房间内一片安静,知道听见这句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事情发生得太快,没人能没反应过来,包括林小菲,心惊肉跳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人虽说不好应对,但如今亲眼见着,感觉也不像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原本她还担心,接触了两句又觉得或许是个好说话的,至少笑着一张脸,说话慢条斯理,指不定没想象中那么难对付。毕竟电话里撂狠话,不代表现实里也敢这么不客气。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早就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了。

白宜城痛极,他似乎要挣,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按在伤处,血流不止,唔唔哼哧着,看着模样很是吓人。

“叔叔为什么不和婶婶多学学,她比你有眼色的多。”

“松手……松手!”白宜城瞪大了眼,他到底也是个成年人,用尽力气才扭过头,冲着屋里大眼瞪小眼的亲朋好友,恼羞成怒地大喊,“你们就看着?报警,快点报警!把他抓起来”又嚷嚷了好几句什么骨折了要赔偿之类的话,但确实是不敢再骂什么。

林小菲尚在心焦地斟酌该怎么办,白晓云被这番场景吓到,想去拉在原地默默不语的白晓阳,她一抬眼,却忽然对上那人的眼睛,发觉他正盯斜盯着白晓云看。林小菲惊地打了个机灵,连忙一把抓住儿子将他扯回来,又咬牙看向白晓阳,见他冷漠地撇开目光,更是心中一紧。

“叔叔别动,我一向不知轻重。”段屿语调很轻,他又懒得讲道理,“下手更没什么分寸。因为家教不好,所以听到让我不高兴的话,就会像这样发脾气。”

“发他妈什么疯!老子和你又没仇没怨,你、啊!”白宜城又痛喊一声,这下声音凄惨,一屋子人终于坐不住了。除了张霖,一个个都从椅子上起来,但对上那人散过来的目光,又悚然地闭紧嘴巴。

“这说得不对。”

他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看清楚那是什么,林小菲倒吸一口气,瞳仁一缩,失声道,“你别乱来!”

白宜城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了没在自己家里遭过这么大的罪,龇牙咧嘴地正待想办法先从这疯子手里脱身,却不到几句话的功夫,白宜城忽然觉得耳后烧热滚烫,火舌卷过耳廓,愈来愈烫,皮肉在火里粗皱翻卷起来,随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惊悚地看着白宜城毫无形象地挣扎尖叫,又像条死鱼一般被按在那动弹不得。

这举动惊世骇俗,饭桌那边哗然一片,倒吸口凉气后退了半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白晓云躲在林小菲身后,目光悄悄地瞟到了白晓阳的脸上,又惊讶地发现他此时此刻冷漠得可怕,白晓云下意识,“哥……”

却被林小菲猛地拉住了。

白宜城已经被烫出惨叫声,大喊大叫起来。

“这哪有巴掌来的烫。”

段屿玩兴上来,有趣道,“不过废话说久了,容易惹人厌烦。我急着带他回去,所以有些步骤该省就省。白晓阳是来结算的,我也一样。但他不像我新仇旧恨能记很久。没看见的还好,一旦看见了,心里就会有坎过不去,比如他的脸,”他将声音放低了些,“……再比如他的耳朵。”

“所以怎么能说是没仇没怨呢……”

白宜城睁大了眼,此时却顾不得什么,他甚至快要闻到自己皮肉烧焦味道,剧痛从耳后蔓延开,甚至牵扯到旁边的头皮,他后知后觉这疯子是真不会放过自己。

“还以为叔叔已经去世了,没想到还活着。”因为见了血,所以满足起来。他眸光晦暗,带着令人悚然的笑,“所以说当初扇他做什么?没想到十几年后还要再受这么一场罪。叔叔做事这么不理智……真是和我有的一拼。”

那耳朵深处已经絮出了极重的蜂鸣音,白宜城大喊救命,无法了又开始胡言乱语地央求,段屿说,“告诉我原因,我就放过你。”

白宜城急了眼,疼得他眼前黑红一片,现在自然是问什么说什么,“他让我儿子瘫痪在床,我气急了才打的他!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白晓阳强奸的你儿子?”

白宜城一张老脸紧皱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段屿压制着他,撞烂的脸几乎挤得变了形,痛苦地快要晕死过去,就听见那人不耐烦起来,压低声音催促道,“我在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