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Quit .”
湖边景色很美,白晓阳看着湖面粼光,觉得享受极了,就算只按照旅游热门城市来评判,这座城市也绝对能排得上号,手机又重又烫,拿着很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冷却下来,他掌心松弛着,没意识到它掉在草丛里。白晓阳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也轻松,那也轻松。
小森侑真的没有骗他。果然是久违的平静,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愉悦,压着的重量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对自己怯懦逃避即将成功了的窃喜。
将近六十个小时;二十四年光阴;自初见起至今的二百天。白晓阳舍弃得彻底,不愿深想下去,再多负担一秒也不行,不可以,他不愿意,等了好长时间,等不下去了,他坚持了好长时间,每一秒都煎熬,等待的感觉最痛苦,太痛苦了,所以就让他逃避吧,因为真是好累。
还有什么啊。
没有了。
太累了。
所以不等。
不等你了,段屿。
我不等你了。
-
08:24
白晓阳:希望你能原谅我
白晓阳:对不起
“对不起。”
第49章 THE DEVIL.
-
至于段位斌的育儿方针和他不为人知的部分人生经历一样,也是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
家暴和体罚常见,不仅是叛逆时期,段位斌从小也打过他,皮开肉绽有,开枪也就那么一次。
或许陶迎月去世后他的确是懒得再演下去。
段位斌是后来才有的政治身份,知道权力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后,再头疼的面子问题皆可迎刃而解,到了一定的位置,麻烦会自动消失,他不用动手解决,有的是人会帮他解决。
对段屿的教育亦是如此,不演了。
他不是慈父,但也确实真心实意‘爱’孩子,指望自己的血脉得以继承自己的一切,毕竟谁努力打拼不是为了下一代?既然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亦不必再争上游。如果白晓阳在,段屿此时可以和白晓阳开玩笑地说:你那个导师算什么无感情机器,他爸才是真正没什么感情的机器。
段屿的爷爷是这么教育自己儿子的,他也这么教育自己儿子的没什么是扳不正的。
再怎么喜欢操男人,最终也得结婚生子。床上的癖好影响不到人生大路,最终,他爷爷成功了段为斌结婚又生子,将一个贴心的丈夫慈爱的父亲演得尽心尽力,不恰巧撞破东窗事发,他说不定能演一辈子。
段屿不知道他爸这个不像人的人青春期是经历过怎样惨绝人寰的矫正教育,反正看样子结果相当成功,他被矫正得非常规整,以至于能沉下心骗陶迎月六七年,时至今日,段屿想起5岁前的父亲,那轮廓依旧清晰,他还是个温柔高大帅气的……会抱着他,在大堡礁坐着游艇吃烧烤的、令人艳羡的父亲,给予了爱人和孩子一个和谐完美的家庭。
现在想起来,确实让人脊背发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哪个更像噩梦。
但一定要说的话,虚假慈爱的那个假人,比露出真面目的父亲,要可怕千百倍。
段位斌看着和多年前一样:被数名警卫员反绞着双臂、死死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儿子。
“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用?”段位斌苦恼至极,怨声载道,“如果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至于吃苦头。”
指的是之前,他曾对儿子说过,现在还没到他能做主的时候,也清楚地说过,‘你还没这个资本’。
“你不能这么抵触,我们父子之间,还是有情谊在的。”
段位斌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解开段屿其中一条胳膊。
他这个语气和行为极其割裂,手底下的人心惊担颤地从了命,他此次来访带得全是体面的文官,再怎么见世面,把自己亲儿子押送回来再好比刑事审讯一般地进行暴力体罚,他们也是头回见。
段屿身上的伤口太多,专业的手法能让皮开肉绽,但伤不及肺腑,痛是痛的,会剧痛,这得是旧时候给窃贼上的刑,怎么能用来教育呢。
段屿笑咳出一口血,“一见面就把儿子打个半死,说什么父子情谊,”
“对老子枪都掏出来了,你就该知道会是这个下场。”
段位斌不以为意,是因为段屿从小到大挨得教训更多,青春期儿子对他的挑衅也更大胆。
所以这不是段位斌最恼火的一次,也同样不是手最重的一次。
“是知道我会这么做,所以才带了那么多人?”段屿说,“你很怕死在我手上。”
段位斌听了觉得很是自卑,大叹气,“如果你有那份血性就好了。”
这是实话。
为了屋子里的那个人,居然和他犟到现在。段位斌不由得好奇,怎么,他儿子以前有像这样对什么东西如此执着吗?
也就初中的时候养过一条文岳鑫女儿送来的狗,儿子似乎喜欢,天天抱着,前院后院的草地都嫌不够,又带出去遛,适度当个宠物玩玩还行,可是眼见着愈发沉迷,训斥几句就又开始不恭不敬,那毕竟只是条狗,段位斌叫人当着面淹死了,结果不错,段屿虽然当时反应强烈,但后面明显收了心。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察觉出不对劲,段屿变乖了,学习也没让他再操过心,但不是正常的那种乖。他又开始头疼,咨询怎么能让这孩子正常一些,别一天到晚盼自己死也盼他老子死……嘴上说说有什么用,真行动起来比什么都强。
段位斌咨询心理方面的医生:“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
但问久了他也懒得在乎了,那几个专家院士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样子看了心烦。结果好就行,别的没那么重要。
毕竟要让他承认自己把儿子养成这么副厌世的样子,还厌得众人皆知,那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白晓阳,”段为斌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原本还兴致缺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斜了眼地上的儿子,“说什么你不像我。”
段屿动了动,冷漠地问,“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