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杨昭皱了皱眉,“先抱上车,剩下的事情安顿下来再说。”
杜怀章带着人已经进了宫,杨昭等人在京城里也没有房子,虽然杜怀章临行前说可以让他们在京城里寻一处无人的府邸住下。
不少京官在大军到来的时候吓跑了,房子也已经是无主之物,但杨昭和温煜商议了一下,还是住了客栈。
徐闻天倒还好,他只有一人,一直留在杜怀章的身边,在宫里凑合两宿也不是问题,但其余的将士不宜进宫,朱冷等人也都随杨昭去了客栈。
这一路上杨昭的所言所行众人看在眼里,也看出了杨昭的顾及,大家都不是傻子,到了今日的地步,都知道一个安分守己怎么写。
不少客栈都是那些宦官的私产,主人家一跑,客栈的伙计和掌柜的也都跟着跑了,人去楼空杨昭等人也不用人伺候,各自找了一间房住下,赵梁和赵栋领着小兵去烧水。
温煜抱着哭到打嗝的孩子进了房间。
“你可知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点的孩子应该开始学着说话了。
小家伙哭的眼睛肿成核桃,看东西都有些模糊,鼻头也是红红的,甚至有些哭得力竭,被温煜抱在怀里,小脑袋都往后仰着,像是脖子无力抗住那颗硕大的脑袋。
第一次见这样小,这样可爱的娃娃,他一边被对方柔了心肠,一边又觉得可怜到心疼。
“爷,爷爷……”
小家伙嘟嘟囔囔一路,也只有这一句话,只会叫爷爷,再多便一个字都愿意多说。
梁栋端着一碗烧开的羊奶进来,“夫人,将军让属下送羊奶过来,刚才宫里传信,让他进宫一趟。”
对于这个温煜没有奇怪的,最近估计杨昭都会很忙。
“放这里吧,放凉一些就喂给他,你帮我去打盆温水吧,给这孩子擦擦脸。”
“夫人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不必和属下客气。”
温水送来,温煜放下奶娃娃准备去洗跟帕子给他擦脸,拎着帕子刚起身,一步还没有迈出去,就感觉身后有拉扯感。
他回头一看,之前刚才那个哭唧唧的小娃娃,这会儿努力瞪大眼睛,勉强的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不知怎么的,温煜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小孩子别丢掉,看来是吓着了,他怕再被丢掉,于是开始用笨拙的办法讨好人。
温煜心头闷闷的一疼,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我不走,我去给你洗根帕子擦擦脸。”
奈何小家伙现在极度的不安,加上年纪太小理解不了的他的话,依旧拽着他的衣服,僵硬的笑着,眼睛里渗出了泪花,却不敢抬手抹掉,强装自己没有没有哭。
无奈,温煜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推着一把凳子来到洗脸架边上,将小家伙放在凳子上,打湿帕子给他轻轻的擦擦脸。
肉眼可见的小家伙笑容自然了不少,洗完脸又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刚才还有些烫嘴的奶,这会儿温度刚好,用竹勺一点点喂给小家伙。
起初还有些不爱吃,但喝过五六勺后,小家伙像是终于唤醒了胃口,开始急切的大口大口的喝奶。
小小一碗羊奶,小家伙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温煜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子,确认已经吃饱,便抱着孩子轻声哄着。
“小家伙你叫什么?你还记得你是家里都有什么人吗?”
这次的话小孩子像是听懂了,吃饱喝足精神状态也好了,开心的拍着手,“爷爷!”
温煜再次在心里无奈扶额,这孩子从来到这里,不管怎么问都只有这两个字,关键是他们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爷爷是谁啊。
“好,那你暂时先跟着我们,等你爷爷过来找你,你再跟着回家吧。”
奔波了一路,温煜有些累了,看小家伙也吃饱可是犯困,他索性褪去外衣,一拉被子搂着小家伙睡了一觉。
杨昭风尘仆仆从皇宫里出来,一路快马加鞭的朝着客栈赶,生怕娇气的夫郎来到陌生的地方住不惯吃不好。
进到客栈得知温煜进门后就没有吃东西,他脚步一转去了厨房,看了眼后厨能用的食材,立马指挥着赵梁打下手,做了几碗馄饨出来。
他端了两碗上楼,被住在客栈的其余人分了。
推开房门,房间里一片静谧,仿佛房间里并没有人,还好杨昭耳力过人,听到了屋里一大一小的呼吸声。
乍闻还有着怔愣,随后想起两人在半路捡到一个小孩。
他放下手里的两碗馄饨,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人都睡得脸颊红红,不知怎么得杨昭既然有一种回家看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心底一片柔软,眼角眉梢都是化作水般的温柔。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沉睡中的人有些不适的皱皱眉,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突然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温煜有些难为情,转头看看还在熟睡的孩子,小心的起身。
“回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宫里可有什么事儿?”
温煜慢慢下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杨昭给床上的孩子掖好被角,退到桌边摆手让温煜过去吃饭。
“也没有什么,就是让我和我哥但是安排一下城防,再就是统计一下那些士兵,有多少还愿意留下来的,有多少想回乡的,该补的钱都补上,安排好士兵就是,再就是杜……陛下决定封我为承恩伯,宅子赏的事曾经的镇远侯府,都是现成的倒也省的改建的钱了,有什么需要修建的地方直接报给工部就行。”
第52章
刚舀起一颗小馄饨的温煜僵住了手, 错愕的抬头看着坐在身边有些心虚的男人。
杨昭见他错愕的小表情,咽下嘴里的馄饨,心虚的笑着, “煜儿,咱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了。”
原本以为办完事就能回家,心里多少还是有期待的,现在突然听说回去了, 只能住在京城,说心里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温煜问完吃掉了那颗放凉的小馄饨。
“陛下没有明说,只说论功封赏,但是出宫的时候,大哥叫住了我, 他问我既然陛下会忌惮我们,那么把我们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安全, 还是撒手让我们远离他的视线安全?”
温煜看着他, 慢慢品味着,终于想明白了, “自然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最安全, 一举一动他都能知晓。”
“正是这个道理, 我们想要安生的过日子, 那就是顺应他的意思吧, 话说回来这可是天子脚下,是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的,咱们能在这里住下也是美事儿。”
知道男人这是在安慰自己, 温煜笑笑, “二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回家也好在这里住下也好, 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