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什么喜事,都会请村长还有几位长辈,大家表面都笑呵呵的应下,等张家大叔一走,村民们都一脸生无可恋,目光空洞的望着自家的房梁。
张婶子和杨昭对此丝毫不知,两人站在杨家空荡荡的院子里,颇为发愁的看着没有什么家具的家。
“算算人数,明日最少也得三桌席,咱们两家也就能凑出来两张像样的桌子,另外一个怎么办。”
张婶忧愁的声音,隔着纸糊的窗户传到了温煜的耳朵里,开始听到女人的声音,他心里一乐,在山里娘亲呼唤他的样子犹如眼前。
但再一听,好像又不是娘亲的声音,他有些着急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人是谁,但用尽了全力也挣不开眼睛,好像这个身子不是他的,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动了动手指头,奈何这会儿屋子里没有人,杨昭再次错过。
温煜耳边随后传来一道男声,不似亲叔的温吞,也不像堂哥的尖锐刻薄,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出口的话中气十足。
“明早我去村里借借,赶着午时借一张像样的桌子就行。”
“哎,也只能这样了,这订亲宴实在是仓促,等着你俩将来成亲的时候,再好好准备一下吧,可别委屈了那个孩子。”
张婶皱眉提醒着,杨昭连连点头。
躺在床上的人,闻言心里满是疑惑,是谁要订亲?堂哥吗?但外面的人明显是个男人,堂哥也是个汉子。
而且温煜确定,外面的妇人不是婶母,男人也不是堂哥或者叔父。
那他们家又有谁要订亲?
虚弱的身子不容他这样费脑子,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人又睡过去了。
安排好订亲的事情,杨昭拎着烤过火的新裤子进来,想着看看人有没有溺湿了身上穿着的,但掀开被子发现温煜并没有尿。
算算时间早就过了平时上厕所的时间,他皱皱眉,犹豫着转身去门外拿回来一个陶罐,站在床边的时候,突然有些踌躇害臊。
“温煜,温煜?你今天还没有尿,我找了个尿壶,你试试?”
杨昭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答,但还是期待的看着沉睡中的人。
其实在杨昭见温煜裤子的时候,沉睡的人意识就有些朦胧,后来听到那沉稳的男声唤自己的名字,温煜意识逐渐醒了过来。
他的确是有些尿意,只是意识清醒之后,他一直忍着没有尿罢了。
但这个陌生的人却……感觉到对方手脚笨拙的解自己腰带,意识清醒的温煜不由得红了脸,想要拒绝但自己的身子却丝毫控制不了。
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温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即便没有清醒,他也能猜到自己现在面红耳赤的样子。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憋着他只怕自己憋不住尿炕,到时候更丢脸,在心里咬咬牙伴随着耳边的口哨,尿壶里终于传出了流水声。
高大的男人半坐在炕沿上,扭头垂眸不敢乱看,黝黑的皮肤遮盖住了脸颊上的颜色,却挡不住一双红到滴血的耳朵。
直到水声停下,他才清了清有些干涩暗哑的嗓子。
“好了,早些睡吧,明日有人会来参加咱们的订亲宴,我一会儿去处理一下那头猪。”
男人给他穿好了裤子,接着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温煜快速跳动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他满脑袋的问号不知问谁。
明日是他和那个男人的订亲宴?!
这个人是谁?
自己怎么就要和他订亲了?
翌日天亮,院子里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还是昨日的妇人还有男人的声音,温煜经过一晚上的消化,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太多的不安。
因为男人起来的洗漱后,第一时间给他喂了醇香的米糊,这可是在小叔家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吃过饭又像昨晚一样伺候他解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想想婶母和堂哥的打骂,想想那食不果腹的日子……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一早,杨昭凭着自己那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在村里成功“借到”一张大圆桌,张婶子带着儿媳在灶房里忙着做饭。
临近开席的时间,村长带着众人不徐不疾的朝着杨家而来。
不少村民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抻长了脖子看着那群人,可那些长者一个个脸上虽然笑着,却像是要去受刑一般,眼角眉梢都带了些苦涩。
温大富蹲在地头,远远看着村长一群人进了杨家的院子,他狠狠嘬了一口烟袋,抬手抹了一把脸。
“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侄子,哥,对不起。”
寒风吹过,泪还未落下早已冰冷……
三桌酒席摆上,是村里少见的肉席,别人家摆席都是一两道肉菜装门面,但杨家相反,桌子上只有三道素菜,七道都是香滋滋的肉。
奈何众人看着这一桌子的肉,脸上的笑容都被苦涩代替……
村长最先镇定下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杨昭啊,听闻今日你这是订亲宴,不知女方是谁家的呀。”
第04章
娶双儿不需要什么订亲宴,给几个大钱的聘礼,一顶小轿或者一匹戴红的驴,就可以将人接过去。
只有娶姑娘才会走三媒六聘的流程,今日杨昭的架势,显然要娶的是个闺女。
想起今早看到沉睡中温煜柔和的眉眼,杨昭难得当着人面添了几分得意和羞涩。
“不是女人,我要娶的是双儿。”
他想说是从温家赎来的,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他不想温煜再和温家有任何的关系,省的那对叔母再来找事,可不说又怎么介绍自家媳妇?
正犹豫着,发现众人都干坐着,一个个脸上如丧考妣一般,他作为主人家顿觉失礼,立马站起身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