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洋城的县太爷也没有想到刘翠花说的是真,他不过想敛财,借机敲打一下杜府,让他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稍微给他点甜头便也就罢了。

谁知道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对方不给孝敬也就罢了,他都说不要了,对方还不算晚,愣是单方面挑起这场战斗,似乎早就等着这么一天似的。

县太爷听着外面的动静,和时不时衙役回来禀报的战况,他掐死刘翠花的心都有了,若不是那个泼妇闯进来报信,他在这里再待半年就可以升迁调到南方富庶之地。

万万没想到临门一脚除了这么大的问题。

县太爷坐在大堂上,都在思考找杜怀章谈谈的事情,今日之事他权当不知道,就算要造反能不能等他离开之后再说?!

奈何杜家丝毫没有给他谈判的余地,带着人直接杀到了县衙里。

天色逐渐放亮,镇上也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奈何百姓受惊一夜,即便到了出门上工的时间,这会儿也没有人敢出门,没了打杀声,却不断传来急而有序的脚步声,像是一小队人匆匆而过。

槐柳村里,温煜等了一夜,此刻天亮再也坐不住,扶着院门朝着村头张望。

张叔和张王氏天不亮也来到杨家,见众人都没有做早饭,张叔带着儿子去做饭,让张婶和儿媳陪着他。

“温夫郎,你去屋里坐着吧,这早起风凉,你这若是冻出个好歹,杨昭要生气的。”

温煜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嫂子和婶子快进屋歇歇吧,为了陪我一夜没合眼,我现在不困,就想在这里静静。”

见劝不动他,张婶扶着儿媳回屋坐着,她眼瞧着这几天要临盆,身子一天比一天重,张婶看着她的大肚子有时候都心惊胆战。

就在温煜准备换身衣服去镇上看看的时候,村口出远远看着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个头有点大,瞧着不像是一个人,行动速度也十分快。

温煜正纳闷那是什么的时候,隐约看出那是一个骑在马上的人。

对方一路策马狂奔,温煜眼睛逐渐模糊,一大滴一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随着那人逐渐靠近,他一边擦着眼睛里的水滴,一边朝着那策马而来的人跑去。

“二哥!”

镇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刚尘埃落定,他就寻了一马策马急行而归,就是担心夫郎在家等得着急。

一进村他就看到自家大门边站着一个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心头一阵柔暖和心疼,策马跑的更快。

临到家门口,担心马匹伤着夫郎,他一个翻身从急行的马上跳下来,小跑着迎向夫郎。

“怎么这么早站在门口?”

说完他抬起怀里人的下巴,看见温煜眼下一片淡青,心头跟着紧了紧。

“一夜没睡?”

温煜抱着他,感受着他强装的胸怀,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一声声震耳的心跳,似乎都在安抚着温煜。

“你不在家我哪里放心。”

第44章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 纷纷出来找温煜,看着男人将夫郎拥在怀里,张王氏红着脸转身回家, 张婶推着儿子和张叔也往回走,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

沉浸在那股“失而复得”的情绪里,温煜被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想起张婶等人还在家里等着,赶紧牵着人往家走。

“你昨日刚走,温大富就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

温煜看了一眼周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敢多说,到底是在外面隔墙有耳。

“就是因你去镇上的事情, 也是他和我说了,我才知道。”

说到这里, 温煜怨怪的瞪了杨昭一眼, 他们朝夕相处,对外都已经是夫妻, 却还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 凭白让他担心。

杨昭心下有些心虚, 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温大富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叔和张乔做了简单的早饭, 见人归来都笑着拥簇着,让他赶紧吃些垫垫肚子。

唯有温大富喜极而泣,跪在院子里不停地给老天爷磕头, 谢老天爷保佑杨昭平安归来。

一顿饭吃完, 两方也都知道了这一夜各自面对的问题,得知镇上并没有死人, 被捉的人都是轻伤的时候,温煜松了一口,目光也从杨昭身上移开。

从人坐下开始,他就不断的探查着,生怕对方受了伤却不说。

吃饱喝足,看着跪在院子里的温大富,杨昭嗤笑一声。

“还算是有点良知,罪不至死,但……刘翠花……一会儿我让人将她带到镇上。”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大碍,甚至因为府衙突然包围杜府,给了杜家一个打回去的机会和理由,现在不光一个槐柳村,就连整个镇上都是杜家的势力,唯有安洋城里的知府还需要解决。

如此一来他们便没有废一兵一卒,悄无声息的夺下了一城。

杨昭会写字,得知温大富的决定,他看在昨晚过来通风报信的情面上,给温大富代写了一封休书。

并让赵梁和赵栋带着休书与刘翠花去了镇上,刘大富一回家,就看到儿子趴在门前痛哭,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温大富一句话都没有说。

“爹,娘被人捉走了。”

温大富看着比温煜还大的儿子,这会儿只知道哭闹,他叹息一声。

“儿啊,你识文断字,日后定不会饿死,找个活计好好干,吃饭娶媳妇都不是难事,只要刘翠花一日是娘,你这辈子都做不了官,以后你……你再也没有娘了,也别再提她。

这家里还有这三十文钱,你计算着过日子吧,一会儿你找个推车,将我送到后山的庙里去。”

“爹……你这是做什么?”

“哎,我枉为人,你母亲这辈子可能最爱的就是你,她心思歹毒终究害了自己,你切记往后余生莫作恶事,我这辈子眼瞎耳聋,助纣为虐,剩下这条命就去庙里,日日忏悔为他们祈福,以赎过往之罪。”

镇上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到了槐柳村,那些去镇上做工的人,也都开始正大光明的用炎照军的身份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