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洗刷工作有流民操持,即便是十五,村民们也没有闲着,女人带着缝好的鞋过来交活儿。

“大嫂针线真好。”温煜检查着那些针脚,试了试鞋底的软硬,纳的结结实实。

“我只出力就得十文钱,自然得多用心些。”

找出她的借据,看到她每次都领五双鞋的料子,温煜提议道:“大嫂可会做短打?我这次又接了一做短打的活计,只是东家只给了一些料子,说是要看看咱们的手艺,若是做工好会给大量的。”

女人一听,眼睛都闪着光,做短打可比纳鞋底要容易的多。

“自然是会的,只是工钱怎么算?”

这下可难为住温煜了,杨昭进山不在身边,他两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幸好张婶这个时候过来,将两人的对话听全了。

“这短打都是薄的,裁剪好了手快的一日就能做出来,自然没有做鞋工钱多,短打工钱六文。”

听到短打只要给六文,女人有些兴致缺缺,但张婶笑着说道:“不过这鞋面刷了浆,干等着也是等着,这一两日做两件短打就是十二文,浆干了再做鞋,横竖都不耽误。”

她这一说,女人立马来了精神,“那就给我拿两件短打的料子吧。”

杨昭不在家,契书温煜也不会改,张婶一看的确有些麻烦,反倒是那女人笑着出主意。

“不如你少给我一双鞋的工钱,作为抵押,下次我来交了衣裳你再给我。”

这倒是个好主意,于是正月十五白日里,温煜都是用这个法子将短打的料子分发了下去。

流民那般的女人和哥儿,多少也听说这个事情,趁着还不到中午,临着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闲暇的时候一个女人和夫郎结伴来到了杨家。

“温夫郎,我们……我们没有什么能押的,但我们也想接活,你看能不能分点活给我们做?”

女人挽着夫郎的手,拘谨胆怯的闻着,声音小小的若不是离得近,温煜都怀疑自己可能听不到。

今早杨昭还和他提了一嘴,并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你们要是想做,就得有这样的质量。”

温煜拿出一双刚收回来的鞋子,两人擦了擦手,接过谢看了看,对于那严谨的做工不由得感叹,但也没有觉得难以达到。

“我们可以做出来。”那位夫郎自信的应道。

“那行,那明日开始你们就过来,就在院子里做工,天黑的时候再回去,谢料不能带回去。”

两人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应着,临出门的时候,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女人回头看着温煜。

“温夫郎,那……那我和嫂子也能拿到十文钱吗?”

这下温煜知道了俩个人的关系,原来是姑嫂啊。

“只要做工能达到这个程度,一双鞋十文钱。”

两人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本来还以为他们是流民,温煜不能给这么多的工钱,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一视同仁。

“好,我们明天就过来。”

送走二人,张婶笑着抱出一块布,“我今日得闲,不用忙着在家做饭,帮你刷浆,明日他们过来正好能用。”

“那就多洗张婶了。”和熟悉的人温煜更加放松自在。

临到下午,村子里的女人和双儿们都去了打谷场,今日是正月十五,习俗包饺子吃,这么多人都要吃饺子,就得有人饱,单靠流民也忙不过来。

于是,杨昭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温煜满脸笑容的和一群哥儿一边说笑,一边捏饺子。

三个年长的汉子一刻不停的擀着饺子皮,女人和双儿说说笑笑包饺子,哪里还能看出昨日的恐慌和绝望。

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温煜包好一个饺子,抬头四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陡坡上,肩头手里都是猎物。

“二哥!”温煜欢快的喊了男人一声,引得周围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哟,到底是新婚的夫妻,这不过是几个时辰未见,瞧瞧杨家夫郎那股黏糊劲儿,只怕杨二郎腿都要软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起哄大笑。

温煜算是发现了,和那些成婚已久的女人或者夫郎在一起,他们总是出口的话直白又露.骨,总让他招架不住。

“还是年轻了,脸皮薄,打趣两句脸都红了。”一旁的女人笑道。

“得了吧你,你以为都和你似的,说话嘴没有个把门的,脸皮比我家屋墙还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包括温煜都跟着笑了起来。

说笑的功夫,杨昭带着东西走到了他的身边,“累不累?”

男人刚站稳,就关切的看着温煜的脸颊,看到他脸上的面粉,抬手给他蹭掉。

周围人敢打趣好脾气的温煜,却不敢随意调侃杨昭,他们一边用眼神交流,一边忍笑看着不远处的一对新人。

温煜突然发现,不知从哪天开始,只要见到杨昭他就会安心,只要杨昭随便说点什么关怀的话,他的心就像是泡在了温泉池子里,开心也是杨昭,担心也是杨昭,他的世界真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傻不傻,你在山里跑了一日,怎么还问我累不累,我们在这里包饺子,不累。”

离着近的妇人听到,忍笑没忍住,笑出了声,“杨二郎啊,你放心吧,我们可不敢给你累着夫郎,你别累着他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憋笑的人谁也没有忍住,都放声大笑,温煜红着脸推了推杨昭。

“你回家歇歇吧,我在家给你泡了红枣茶。”

“哎呀,杨二郎就是身子好,我家那位比杨二郎还小一岁,去年开始我就给他泡枸杞茶了,少喝一口都都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