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敢和当过土匪的杨昭讨价还价,万一他真的只买几斤,剩下血呼啦的半个人在家里,这个年他们一家人都不用过了。

杨昭也没有想到能这样顺利,他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自己身上的钱不多,担心温家要的太多他拿不出来。

温煜瘦的没多少斤,若是按斤算钱的话,他应该还能给的出钱。

“成,我这就十吊钱,你们看成不……”

“成成成!”温刘氏立马应着,生怕慢一点杨昭反悔。

见她这副样子,杨昭眼中多了一倍的鄙视,嗤笑一声将钱拍在了桌子上。

“那成,你们找些纸笔过来,立个字据,以后不管温煜如何,都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日后你们也不能找他。”

温大富眼睛多了不少的惊恐,都说土匪吃人,看来杨昭这是要把温煜给……

温刘氏自然也想到了,立马明白了杨昭的意思,“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自此温煜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绝不会再去找他。”

幸好温大富的儿子正在读书,家里倒是有些纸笔,杨昭拿出一张纸,提笔写明了断绝关系的契书,温大富上前按了手印,温刘氏抱着十吊钱,躲在炕边不敢多看温煜一眼。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不由得一哆嗦。

抱起侧躺在桌子上的人,杨昭犹豫了一下,起身在温家院子里找到了一卷破席,将竹筐里死掉的猎物用凉席一卷,又让温刘氏找了一件温煜替换的衣服,往竹筐里一铺,将人放在了里面。

外面罩上杨昭的衣衫,从外看不出竹筐里的是什么。

这边他才从温家出来,村里就像是炸了锅一般,三五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但这一切杨昭都毫不知晓,他一心快些回去,给背篓里的人赶紧治病。

杨昭住在村子的最里面,靠近了山脚下,前后左右也只有一个邻居,还隔着一条小河沟。

见杨昭提着一卷滴血的凉席回来,出门倒浑水的张婶子停下动作,笑眯眯打起了招呼。

“哟,杨昭今日收获不错啊,这是又猎到了什么?”

原本脸色不善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转而笑道:“不过三四只野兔,婶子吃吗?拿两个回去吧。”

张婶摆了摆手,“不了,整日里跟着你吃肉,我这都快不好意思见你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走到张婶身边的时候,突然脸色严肃起来。

“婶子若是这样说,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今日还真是有个事儿,想要麻烦婶子和叔帮个忙。”

张婶见他脸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什么事,你说,若是婶子能办到,一定帮你。

一炷香之后,张婶抱着帮温煜换下的衣服,从杨昭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蹲在灶房烧热水的杨昭,张婶眼圈微微泛红。

“杨昭啊,这孩子……真真是皮包着骨,想来饿的时间不短了,这两日你别给他吃油水,虚不受补。”

杨昭闻言点点头,接过张婶手里的脏衣服和空药碗。

村里人很少请郎中,都是自己根据情况抓点药煮着喝。

张婶的丈夫年轻时在药房干过,比寻常人多少知道些药理,由他给温煜配了两副散寒退热的药。

这么冷的天,冻了这么久,发热定然是躲不过的。

张婶子该做的都做了,面色凝重的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

“你叔刚才说了,他实在是太弱,若是能挺过三日也就能活,只是……只是亏空的厉害,加上这一场寒邪入体,以后怕是会……难有生育。”

开始杨昭的脸色还有些难看,但听到后面的话时突然笑了起来。

“只要他人能好起来就行,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是一个人过了,别说孩子,之前都没有想过娶媳妇,现在有了温煜作伴,婶子,我知足。”

见他这样,张婶脸上扯出一个带着心疼的笑容。

“也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也是好的,照顾好他,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去喊你叔。”

“好,谢谢婶子。”

杨昭拿出两只野兔,说什么都要张婶收下,拗不过他,张婶拎走了一只。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那些兔子放外面冻着,过两日他身子大好后,煮给他好好补补。”

闻言杨昭也没有再强塞,收回了手里剩下的野兔。

天色渐暗,杨昭点燃了家里唯一的一盏油灯,他端着照了照昏睡的温煜,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度,还是有些烫手……

皱皱眉,杨昭又端来一碗浓稠的米汤,将人抱起让温煜靠在他的怀里,一勺一勺慢慢喂给昏睡的人。

许是饿的久了,即便人都已经没有了意识,但闻到米香还是十分配合的吞咽,迷糊中杨昭似乎听到他轻如蚊蝇般的声音。

“说什么?”

他放下已经空了的碗,侧头贴近温煜的唇,耳廓不经意蹭到对方的唇,他动作一顿又稍微退开一点。

恰好温煜又低低的唤了一声,“娘……”

不知何时,外面的雪停了,杨昭坐在灶房添了一把柴禾,炕得烧的热一些,有利于温煜发汗,将身上的寒气都逼出来。

天色黑的像是化开地墨,挂在屋檐下的野兔,也已经冻得成了冰疙瘩。

院子里的柴禾烧尽了半数,一声鸡鸣响起,杨昭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灶前起身再去查看温煜的情况。

手掌按在汗津津的额头上,虽然有些潮热,但清晰的感觉到温煜退烧了,悬着一夜不敢放下的心,这一刻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

天色逐渐变亮,有些破败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