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谨遵圣谕。”

得了民心赢得天下, 但到底缺少一点东西, 那就是上天的预示和天定之说。

虽然杜怀章不信这些,但若有这些更能彰显他的起义, 是上天所支持的, 注定是他的天下。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宫人, 温煜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生怕自己在家说点什么不注意, 被人捅到圣上的耳朵里。

反倒是杨昭处之泰然,好像丝毫没有将她们做个事儿,就真的将两个宫人当成了使唤佣人。

早起换好衣服临去军营, 他又来到床边看看还在熟睡中的夫郎, 出来的时候和侯在门口的嬷嬷女医叮嘱。

“夫人爱吃牛乳,用银耳炖的稠稠的, 放在灶上温着,什么时候饿了就吃一碗,这玩意吃多了也不胖。”

女医颔首浅笑,“下官谨记,伯爷是下官见过最体贴夫人的老爷。”

也难怪会因为夫人有孕,他出现孕吐的症状。

杨昭憨憨笑了两声,但心里却总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了,看了一眼院子里长得胖乎乎的大白菜,匆匆去军营上值。

一觉醒来,温煜在三四个人的服侍下梳洗完,早饭吃了一个七成饱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现在怀了双生子,但听完张婶和张家嫂子的话后,他也不敢贪嘴,虽然天凉但也是秋天,其实穿的厚实一点,这个天出门是最舒服的。

他沿着小河边慢慢走,看着宋妈领着福宝有模有样的放鸭子,原本黄色毛茸茸的小鸭子,这几个月来都已经长大,换上一身羽毛,在小溪里畅快的游动着。

秋天水凉,宋妈不准福宝再下水,就给他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河边看着小鸭子。

见河对岸有人走过来,福宝抬头去看,就瞧见温煜挺着大肚子走过来,他立即开心的从小木桥上跑过去。

“阿嬷,阿嬷,小鸡下蛋了!”

宋妈拿着赶鸭子的杆子站在小溪对面冲温煜行礼,“今早小公子开心好一会儿,之前买的小母鸡下蛋了,赶着中午就给小公子煮来吃。”

当时小鸭子买的幼苗,小小的黄绒绒的,但是小母鸡买的却是半大的,这会儿逐渐成年,开始下蛋。

“不,给阿嬷吃,阿嬷肚子里有两个娃娃,要补补。”

整日里听杨昭叨叨补身子,小家伙也跟着学会了,温煜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宋妈笑道:“夫人算是没白疼这孩子。”

对于小福宝来说,自己亲自养大的鸡,看着下的蛋,可是说于他而言最珍贵的东西之一,却想都没有想拿出来孝敬阿嬷,任谁能不受用呢。

他这边在家奉旨养胎,朝堂上却掀起一股风潮,杜怀章受到杨昭那几句话的提醒,要朝臣每月写出一个种田的新规。

昏君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好的田地都被权贵霸占,不好的田地种不出来粮食,对于种田这种事,百姓心里越发不看好,现在朝堂初立,又有炎照军的名声在外,男轻的汉子都想着当兵挣口饭吃,反而越发不重视种地。

“明年开始,春播秋收,朕都会亲自下地,和百姓一起耕作,若将来朕有了皇子,无论大小都跟着一起春播秋种。”

虽然只是拿出一两日,但一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却愿意和百姓一起劳作,此事一出对于杜怀章的敬仰和呼声更高。

而在这些呼声里,承恩伯府再次成了一个榜样,只因陛下在朝堂上又大肆赞扬杨昭和温煜在府里耕种劳作,让其养子从小学着种地放鸭。

顿时付不起的阿斗成了京中红人,更有不少同僚找各种理由过来观摩学习,扰的杨昭烦不胜烦,直接闹到了御前。

杜怀章嗤笑一声,“郡王花了几千两帮你打造了农庄,你怎么也得给朕出点力吧,只是让那些官员去看看学习一下,又没让你去他们家种地,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郡王买的是花,又不是白给臣两千两,再说内子怀有双生子,现在需要静养,整日去人吵吵嚷嚷休息不好怎么办。”

“那你就去户部领个职,给他们好好说说种地的事儿,别让他们一天天只会纸上谈兵,好好想几个屯粮之策出来。”

杨昭算是看出来了,杜怀章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他是不痛快,说白了杜怀章忙着,就不想看着别人闲着。

好歹也算是个文官,杨昭哼哼唧唧不情不愿的领了,临出殿门的时候,杜怀章又说了一句,“朕这里有些血燕,你拿些回去给夫郎补补身子吧,这东西吃多了也不胖。”

有女医和嬷嬷的照顾下,温煜平安的度过了八个月,又是初夏时节,看着院子里新长出的蒜苗和快要成熟的地瓜,摸着肚子幽幽叹了口气。

徐老过来给他请平安脉,眉头皱得紧紧的,“夫人,您这一胎双子,只怕会比寻常孕夫早产几天。”

“可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只要对孩子没有影响就行。

“从脉象上看不会有问题,这段时间您调养的十分不错,加上宫里赏赐的补品也都是顶好的,孩子长得也好,心跳十分有力。”

听到孩子健康,温煜松了一口气,摸着大到离奇的肚子,开始期待着卸货后的自由。

一个寻常的傍晚,门房突然捏着一个帖子跑进来。

“伯爷,夫人,郡王府送来的信,说是郡王今天早起开始发动,到现在还没有生出来。”

正在吃饭的一家三口都停下了筷子,温煜立马接过来信。

“我怎么记得怀兰的预产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怎么这么突然。”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信,入目竟然是杜怀兰口述,旁人代笔的内容,是一封和他道别的信,气的温煜摔了手里的信。

“呸!这个时候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陛下难道没有给他派御医?”

杨昭捡起来信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他是郡王自然都是宫里的人在照顾着,只是他给你写这个做什么?”

“他这不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们府里的人也都陪他疯,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写信,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嘴上骂着疯子,但心里怎么会不担心,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谁也说不好自己能平安度过。

但杨昭却不干了,自家夫郎那么大个肚子,在家站起来走走他都心惊胆战,更何况还要坐马车出门。

“你这个样子出门我不放心,不如你在家里等着,我去看看。”

“你去做什么,你个汉子去了也是在前院,再说郡王生产你个外男凑过去做什么,岂不是引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