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伯府大的很,老爷子找了一个房间小院子大地方住下,指着前面的一片花圃。

“伯爷,老朽想将这些花挪了,种上草药。”

福宝留下来,后顾之忧也解除了,杨昭心情不错,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行,一会儿我就让人都铲了,您老想种什么自己看着来,干不动就让府里的小厮刨地。”

“多谢伯爷。”

这边温煜抱着福宝哄着,小家伙眼泪汪汪,看得温煜揪心,“福宝,告诉阿嬷,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小东西吸着鼻子,指了指已经空空如也的桌子,“饭,饭没了……呜呜呜……”

听到是这个原因,宋妈和温煜都苦笑不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还是个抠门的,不过几碗面怎么还走心了呢。

终于哄好了孩子,温煜抱着他轻轻摇晃着,“福宝还记得爷爷吗?之前福宝不是天天都在找爷爷吗?”

小孩儿疑惑的看着温煜,嘟着小嘴陷入了思考,但他的回忆好像都从这个府里开始,再远的……

有些混乱他也说不出那都是什么,“不记得,要阿嬷,要爹,要宋妈,不要爷爷。”

这话因一落,门外的脚步声突然一顿,接着脚步再次匆匆走来,杨昭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上前一把抱起了小家伙。

“到底是我儿子,爹可稀罕死你了。”抱着逮着小家伙的脸一通亲,父子俩又闹了起来,笑声咯咯响,传到了院子里。

换了一身衣服,想来再看看孙子的徐老爷子红着眼圈停住了脚步,望了望天憋回去了眼泪,自嘲一笑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自从找到了福宝的家人,得知他的身世后,温煜心里越发怜惜这个孩子,但也越发不想占为己有,既然老爷子愿意孩子留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但有些事儿却不能抹杀干净。

“既然孩子的身世也都清楚了,赶明个你去衙门,给他把户籍上了。”

杨昭皱皱眉,“你真的忍心?”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孩子不还是在咱们身边吗,你也听到了,福宝是那位夫人和夫君唯一的后人,前面两年被人占为己有,现在改朝换代了,孩子也该认祖归宗,名字随着那位夫人吧就叫徐朗,除了这点其他的和咱们亲儿子没有两样,你还闹什么。”

杨昭也点头了,但这一夜他委委屈屈的,蹭到了温煜的身上,看着他那暗黑带着侵略性的眸光,温煜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多伤心!

不过是都在骗他的!

狗东西!

第二天温煜揉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杨昭早就不在府里了,一问宋妈才知道,狗东西去给福宝上户籍去了。

因为是承恩伯,负责户籍的人稍微一问,也就顺利的给他落了户,事情办的十分容易利落,甚至比杨昭想象的还要简单。

只是他前脚刚到府里,后脚杜怀章也得到了消息。

“徐朗?”

第79章

“徐朗?他杨昭的儿子怎么就姓徐了?来人, 去查这几日承恩伯府可有什么人进出,一定要详查!”

“是!”高长军拱手推出了御书房,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人, 对方立马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别喊,我就是来找我哥的。”杜怀兰小声的说完,松开了手。

高长军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 他拽着杜怀兰往远处走了几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郡王爷快离开吧。”

看着眼前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人,杜怀兰突然嗤笑一声眼圈红红的, “连你也变了。”

高长军皱着眉头,看着依旧单纯的弟弟, “你记住了, 今日你没有来这里,也没有听到任何东西, 回去吧,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也不要参与, 别让你哥为难。”

杜怀兰看着这些早已物是人非的“亲人”低头笑了一声, “如果真是如此, 那我……也变了,这一趟跟你们出来,到底为的什么?为了把自己弄丢了吗?”

说完, 杜怀兰抹了一把早已湿润的脸, 转身落寞的离开,高长军站在原地, 皱眉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

“我们的错不是不该来这里,而是……不该长大。”

不长大,他们还是曾经关系最铁的兄弟玩伴,心思单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任何所求,只要对方开心就好,但长大了,他们的身份限制了他们的距离,喜欢也变成了不能言说的罪过。

高长军转身,背对着杜怀兰走远……

承恩伯府内一片祥和,杨昭正举着福宝让他摘葡萄,这院子里种的还是西北进贡来的品种,青绿色的羊奶葡萄,看着碧绿却极为甘甜,小家伙十分喜欢。

温煜坐在葡萄架下,看着父子俩玩闹,嘴角笑的落不下来,手里还在缝制着丝绸衣衫,之前给福宝做了两身,小孩子十分喜欢这轻薄透气的料子。

这两日秋老虎发威,天越发的热,温煜就又扯了几尺的布料,打算给杨昭和他自己也都做一身在屋里穿的薄衫。

杜怀兰红着眼圈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阖家欢乐的画面,男人举着孩子,孩子开心的抱着一串葡萄往下扯,夫郎坐在一旁缝制衣衫,目光看着父子俩,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画面为什么会有人忍心想要毁掉,他们都已经退让了,从始至终都在选择退让,哪怕像笼中鸟似的被囚禁在这京城里,他们依旧毫无抱怨的过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日子,没有碍着任何人的事儿。

他想不明白,他的大哥,他的皇兄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郡王爷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老管家心想,再晚一会儿都可以吃晚饭了。

听到门口处的动静,夫夫两都朝着“桃源村”入口的位置看去,正好看到杜怀兰站在那里,像是受了委屈,虽然有些远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那周身的气息却掩盖不了。

“这是怎么了?”温煜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站起看着门口那边。

杨昭也收回手将福宝抱在了怀里,望着杜怀兰的样子皱了皱眉,“不会是陛下给他赐婚了吧?”

两口子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头都咯噔一下,杨昭抱着福宝,“你陪他说说话吧,我和福宝回屋吃果子去。”

“让宋妈带孩子去吃果子吧,我有话和你们说。”杜怀兰红着眼圈朝着两人走来,显然听到了杨昭最后一句。

少见他这副严肃的样子,甚至看到杨昭都没有讽刺几句,拖开竹椅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