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南盯着她:“不行。”
沈枝竹没再试图争辩,只是道:“喔,那你快点把我的玩具赔给我。”
“……行。”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揭了过去,而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周,每天早晨从卧室出来,走到近玄关的廊道口,沈枝竹都能看到仲南板着一张脸站在炉灶边煨牛奶。
反复煨之前那一锅牛奶,动作,姿势,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丝缕的奶香从锅口溢出来,每天在同样的时间飘到餐桌旁的沈枝竹鼻端。
沈枝竹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一锅牛奶没熬干,她的好奇心已经快要把自己熬干了。
“仲南,你到底在干嘛?”她凑过去问。扣裙贰三零{六:九二)三九%六
仲南望了她一眼,视线回到煮沸滚泡的牛奶上:“总之,和你没关系。”
“?”沈枝竹一脸莫名其妙:“我没说和我有关系呀。”
她还要再问,仲南已经熄火,把牛奶倒进一旁的厚底玻璃碗,而后将之放进冰箱。
“早点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去上课,”仲南捏着沈枝竹的后颈把她带出厨房:“不要总是找机会和我搭话。”
沈枝竹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煨牛奶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在上世纪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被一些作家当作特定的用来暗喻自慰行为的方法。而这些作家笔下的主人公,无论男女,都选择用煨牛奶来投射自己无法宣泄,或者不愿宣泄的欲望。
仲南那时不愿意手淫,又被沈枝竹无意的动作屡屡撩拨得情难自禁,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这个方法。
他发现这意外的管用,至少在看着那一锅白净的,散发着浅浅牛乳腥鲜气味的液体翻滚,起泡,煮出白沫,心里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就像是有了宣泄的出口,不再倒逼着他在夜晚的梦里,将之全数用在沈枝竹身上。
这非常好,仲南想,他可以在沈枝竹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之前,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欲望。
这是一个高尚的东正教徒理应做到的事情,上帝会为他的自我约束而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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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暑假快要过半,仲南早回了南城,沈枝竹则在实验室坐牢学习软件,有意无意和仲南断了联系。
她觉得有点丢脸,胜券在握去勾引他,对方明明有意却还是不为所动,这让她有种挫败的羞耻感。
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仲南了,她在心里祈祷。
玉城的黄梅戏非常有名,月中市里难得置办了庙会,与此同时,剧院也发布了黄梅戏演出的通知。仲琳爱看这个,便专门赶了过来,一则看戏,二则看看沈枝竹。她身体近几年不太好,医院里疗养了个把月,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仲南不放心,遣仲西陪着母亲坐了专机过去。仲西问他去不去,被他拒绝了。
“你最近很忙吗?”仲西觉得奇怪:“之前不都你陪妈去看戏吗?”
仲南心道回去如果见了沈枝竹,那就不知道母亲看的是什么戏了。
他一脸严肃:“我要去酒庄那边谈点事情,已经约好了,你整天胡闹,刚好老实几天。”
仲西莫名其妙又被说了一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刚才仲南说到酒庄,倒让他想到了点别的乐子。
许久不见仲西,沈枝竹看他眉飞色舞,颇为惊讶:“仲南断了你的钱,这都几个月了,你居然还好好活着?”
仲西拍了下她的脑袋:“这是什么话,当然活得好好的,我有门路。”
沈枝竹被他勾起了兴趣,还要再问,仲西却说起了另一件事:“实验室坐牢一个月了吧,过几天你和我还有我妈一起回南城,我带你去见识个牛逼东西。”
沈枝竹一听南城立马摇头,仲西却道:
“你不懂,我哥之前高价买回了几桶马尔法兹酒,他最近在酒庄,那几桶酒应该从窖里被搬出来了,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沈枝竹酒量极差,她一听更不愿意去了,仲西好说歹说,最后直说是因为不敢自己去怕又被仲南骂,沈枝竹才勉强同意。
“我只是充个人头,你要做什么挨骂的事情,我立马和你扯清关系。”
仲西满口答应,心已经飞到了那几桶酒上。
马而法兹是希腊的一处地名,那里产的葡萄酒颇负盛名,一般就被叫做马而法兹酒。十五世纪英国的一位公爵被判死刑时,曾要求过把自己泡在马而法兹酒桶里淹死,可见其诱人程度之深。
沈枝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周围有没有仲南出现。仲西见她鬼鬼祟祟,拍着胸口说仲南一定不知道他们溜到了这个房间。
专门放置好酒的房间,每桶的价格都抵得上玉城最好地段的一套房。
仲西小心接了一杯,像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吨吨喝下,整个人亢奋得不行。他头发自来卷,此时因为激动出汗弯曲得更加厉害,沈枝竹默默道:“我觉得你有点像那个公爵,他好像被判了死刑。”
仲西摆手:“我祖上是斯拉夫人,和英国人不同根不同命,不必担心!”
说着,他就转了个圈,想去再接一杯。
仲西真的是太飘了,他常年混迹在诸如马场之类需要活动腰部腿部力量的场所,腰腿肌肉练得极好,这一个圈转下来,一脚就旋倒了一个酒桶。
是只装了半桶的马而法兹酒。
桶盖在刚进房间的时候就被仲西掀了,于是此时酒液吨吨淌了出来。沈枝竹瞳孔地震,叫了一声后用最快的速度俯身把它扶了起来。
仲西叫的声音比她还大,他眼里透出绝望:“完了,仲南一定会杀了我的,这半桶酒……你不会信的,就算是半桶,它也比你都贵。”
沈枝竹在这之前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她甩了甩手,皱眉看着自己的脚酒窖房间地面都铺着特别的材料,他们在下来时就换了防滑的木底凉鞋,而露在外面的脚此时直接被倒出来的酒液弄湿了。
沈枝竹道:“这样的话,那少爷,和你比呢?谁更值钱?”
仲西试探着回答:“……应该差不多……?”
沈枝竹道:“那你怕什么”
她退到房间门口,把木底鞋脱了下来,叹了口气:“鞋湿了,走路要留印子和气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