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多银听了这话简直大喜;

“谢谢苏老板,谢谢苏老板,我就知道苏老板大人大量……”

苏文庭没搭理她的奉承,只捏着银票走到赵贵儿身前,语调不紧不慢,莫名嘲讽;

“赵公子瞧你娘为了你的事向我伏低做小,躬身道歉,高兴吗?痛快吗?这就是你造的孽啊,如果以后你的手段还是如此粗制滥造,恐怕你娘为你伏低做小擦屁股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抬手扬了扬自己手中捏着的五张银票,眉梢一挑,表情恶劣;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赵公子帮我赚来的这笔银钱,一百两呢,这可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钱呢,呵呵……”

他手里捏着银钱心满意足的踏出房门,身后赵贵儿却被他气的身子发抖,眼珠血红;

“苏!文!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啪!”

一道凌利掌风扑面而来,而正处于愤恨之中的赵贵儿反应不及,直接被打的摔倒在地,满面惊愕。

他两只手紧紧捂住被扇打的右脸,满眼惊惶;

“娘,你打我?”

赵多银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在单独面对儿子之时,面上第一次有了严厉神情;

“赵贵儿,你可知错!”

赵贵儿这时哪还有心思去听他娘的话,只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当初明明在爹面前发过誓,说一辈子都会好好待我……你现在竟然打我?”

赵多银眉间怒气飙升,语气再也不复往日宠溺;

“我打你又怎样!我是你娘,娘教训儿子,本就天经地义,我是答应过你爹会好好护着你,可没想到竟将你惯成了如此德行……”

赵多银一脸恨铁不成钢;

“在城门口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别招惹苏文庭!别招惹苏文庭!你是将我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吗?就苏文庭这人,你娘我对上他尚无胜算,你可倒好,直接上手将把柄往人家手里塞……你你你……”

她被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我赵多银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材儿子,平日你在村里欺负那些家世贫苦的穷小子也便罢了,我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不曾想你现在竟变本加厉,我都带你出来见世面了,你竟还敢如此嚣张,难道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村里任你欺凌的穷小子吗!”

宋玉殊的惭愧

赵贵儿怔愣神色逐渐清醒,耳边听着母亲这般羞辱自己,他越发崩溃,流着泪大声嘶吼;

“你既嫌我碍眼,那就别管我就是了,反正我也就是一个父亲早亡的小可怜,如今后爹还没进门呢,亲娘就变成了后娘,这般嫌弃于我,那你管我干什么?就让他苏文庭把我告到县衙好了,我就是再凄惨又关你什么事……”

“你你你……”

赵多银被儿子的这番胡搅蛮缠,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就连伸出来指他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她赵多银以往多忙碌于手中生意,每日天南海北到处跑,自从夫郎得病死后,她生怕儿子会受磋磨,便再没有聘娶新夫。

而且她在乡下建造的宅子比村长家还要大好几倍,又怜惜儿子常年一人,便又花了大价钱在牙行给儿子买了两个仆从玩伴,平日惟他是尊,小心伺候。

她自觉已经做的够好了,却没想到儿子的性格还是越长越歪,小时候还只是有些霸道骄横,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折磨殴打随身伺候的两位奴仆,再然后又是故意找茬村里头的贫苦少年……

他甚至曾将一位貌美少年堵在偏僻处,支使奴仆上手扒光人家衣服泄愤。

其原因就只是,他无意间听见几个村中姑娘私下谈论他的长相,说他不如人家貌美少年好看……他心中不忿,便做出了如此狂事。

后来那貌美少年羞愤之下直接投了河,虽说没死成,可名声却毁了个干净。

也幸亏这户人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赵多银这边得知情况后,一把拿出20两银子,才算平息少年家中愤恨,勉强没让儿子的恶毒名声往外扩散。

那时候赵多银依旧没有责备自家儿子,只在心里默默计划下次出行带着儿子去,让他见识一下外面的风土人情,辽阔世界,也许性子就能慢慢扳过来了……

可现在呢?现在儿子的性子不仅没扳过来,还越演越烈,他现在想找茬的,可不是那些卖身契握在她手中的卑贱奴仆,也不是贫苦怯懦的乡下少年,而是一个心狠手辣,位高权重的腹黑生意人啊!

一旦儿子招惹上这样的人,那事情的后续发展可就不是她赵多银能够控制的了,说不定到最后他们母子俩全部玩完也未可知……

她终究是知道怕了。

气怒一会儿,她稳了稳心神,咬着后槽牙怒吼;

“你说这些话可还有良心!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要你这般一遍遍哭诉你死去的亲爹”

她被气的眼睛都红了。

赵贵儿这人着实没心肝,他自个儿也知道,真要和母亲谈论起各自付出,他是一点道理都没得,便干脆梗着脖子,就揪着莫须有罪名凄惨哭嚎;

“爹啊,你听到了没有啊,娘现如今竟是这般殴打责骂与我,儿的命苦啊,但凡你还有一丝意识在,那就赶紧把儿子接走算了,儿子再也不受这等苦楚……”

声嘶力竭,好不凄惨。

赵多银;“……”

赵多银无力的闭上眼睛,满肚子的规矩道理就这样胎死腹中,再也没了翻出来教育儿子的心力。

道理道理讲不通,分析利弊他又不听,就会一味哭嚎叫惨,胡搅蛮缠……

她赵多银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

宋玉殊这一觉睡的舒适甜美,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黑透,竟是直接睡到了大半夜。

“啊天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