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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着一匹马,一路越过众人疾驰而去,倒惹得身后众人谈论了起来。

“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居然有马匹代步,这出行可真是舒坦。”

先开口的是那位挑着两个孩子出来游玩的肥壮女子,她行走一路,着实有些累,便将两个背篓放到地上歇息一会儿,望着疾驰而去的两人背影,着实羡慕。

“杜大姐,羡慕了呀。”

开口接话的是旁边挎着篮子牵着小童的中年男子,他向远处努了努嘴巴,满脸神秘;

“你知道那俩人是什么关系吗?我跟你讲,他们从我身边过的时候,我可仔细瞧了,那男的长就一副女子模样,凶悍严厉,头发还是束起来的,肯定已经成婚了,而那女子却松散着头发,又生得一副好模样,而且两人坐着的姿势还是男的在前…… 啧啧啧啧!”

他卖关子似的摇头晃脑几下,才最终下了结论;

“这肯定是哪家阔气主君带着自个小情人出来找刺激了,就看后面那姑娘的俊气模样,若不是图财,她怎么可能和这种男子同乘一骑,还坐在后面,那不是开玩笑呢吗,哪家小娘子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旁边几个妙龄男子听他们谈论八卦,也都不约而同的慢下脚步,耳朵竖的尖尖的,唯恐落下什么听闻。

而那停下歇息的女人一听男子瞬间认定两人关系,有些不信;

“赵家的你浑说什么呢,人家就只是同乘一匹马,就被你给浑说成这个样子,你小心人家听到了回来找你事,还有钱主君带着小情人玩!难道人家就不能是兄妹吗?”

中年男子听了女人质疑也不生气,只撇撇嘴,八卦气势丝毫不减;

“我才没有浑说呢,我可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几年工的,就我这双眼睛,那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好东西了,就那男人身上穿的料子,哎呦喂,那就是我曾经的主家都没穿过呢,贵的很,而他后面带着的那女孩身上料子就是普通棉料,咱们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差别如此大,怎么可能是一家人嘛,再就退一万步来讲,男女七岁不同席听过没有?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更讲究这些,若真是兄妹,那怎么可能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亲密,瞧瞧刚才后面那姑娘兴奋的样子,肯定是前面男人答应她到了城镇给她买什么名贵好玩意儿,才那么高兴的,哼,这有钱人家那就是龌龊事儿多,一个男人家家的……”

中年男人一边嘟囔着这些话,一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随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他话里面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而被落在后面的肥壮女子,挠挠头也不吭声了。

显然,她也从心里认同了男子的猜测。

毕竟,这赵家的没成婚前,那可是在城镇大户人家当过几年小厮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眼睛可精着呢,他都这样条条理理摆出来讲了,那真是让人不想相信都不行。

肥壮女子落在了后面,中年男子身边没了谈论八卦的人,干脆调转目标,对着身旁几个偷听他八卦的妙龄男子讲起了道理;

“你们这些年轻男子啊,以后嫁人可千万得擦亮眼睛,就不能找刚刚坐在男人后面的那样对象,你们瞧着她是长的俊,可我告诉你们,就那样的小白脸,那就会搜刮男人的东西,男人要有钱,她还愿意哄着你,那要是没钱,就擎等着吧……就刚刚那男人长的那副凶悍模样,他后面那女子要不是为了钱,怎么可能……你们可长点心吧,嫁妻,嫁妻,吃饭穿衣,光长那一副好面皮顶什么用,能够养活一家子的女人,才是咱们男人家要找的好妻主呢……”

熊孩子和熊家长

宋玉殊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塑造成了小白脸形象,她还依旧屁颠屁颠的与苏文庭并肩而行,眉眼快意的很。

目之所及不远处就是城镇大门,两边甚至还有几位身穿皂衣的护卫沿路把守,这等规矩森严的地方,瞧着就是满满安全感。

就在两人离大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苏文庭却突然停下脚步,沉默一瞬,脸色变的有些尴尬;

“我身上的财物都被抢走了,身无分文……”

他扭脸看宋玉殊,俊脸微红;

“你呢?”

宋玉殊被他脸红的样子可爱到,连忙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我有,我这有呢。”

苏文庭盯着她哂然一笑,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官差和她解释;

“像这种城镇入城是要交费用的,周围村民每趟交两文,进城卖东西的小摊贩每趟交十文,而像咱们这种外地来的过路远客,那就得每人交上二十文……”

宋玉殊咋舌;“这么贵?”

苏文庭点点头,表示认同;“可不是吗,像这种城镇都排外,对远道来的外地人不太公平。”

宋玉殊犹豫一瞬,微侧身子靠近苏文庭小声开口;

“可我没有零散铜子啊,前个在家雇马车的时候把零钱用光了,后面也没有再换,就想着乘坐马车有吃有喝,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再换也不迟,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我现在怀里有五张十两的银票……这可怎么办?”

五十两银票,听着不多,但其实对于一般家庭而言,这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个时代商业上的金钱转换率,倒和国家历史上的古代差不多,100个铜子为一钱,1000个铜子为一两,十两银子等于一两金,一个壮年女子在码头上扛麻袋,一天也就只能挣五六十个铜子,一户五口之家的小家庭一年也就花销个四五两银子,所以50两,当真不算少了。

说来说去,还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宋家虽然落魄了,可内里头却还是有不少积蓄的,和家大业大的门户自然不能比,可若和一般市井小民比起来,她们甚至可以说是富裕的。

这50两银子是她爹从供她读书的费用上挪出来的,给她的时候她爹还一遍遍向她训斥,这些银钱大头都是要用在与苏家行走交往上才行,什么为苏家上上下下十几人口都备置礼物,什么多为苏家小公子购置一些男子喜欢的衣饰彩帛……

宋玉殊全当成了耳旁风。

呵!这人家都打算要自己命了,她还眼巴巴捧着银两去给对方花钱,不竟扯淡呢吗。

苏文庭显而易见也有些懵;

“没散钱?”

宋玉殊点头,试探询问;

“那我要是给他们一张十两的,他们会不会找我散钱啊?”

苏文庭喉头一哽,表情有些复杂;

“你觉得吗?”

宋玉殊挠挠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这么霸道,还不提供换散钱服务啊!”

“人家是官,哪有那么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