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罢了。”祝青恩说着就咳嗽了起来,伤口处居然又开始渗血。
鲜血漫出,侵染了本来雪白洁净的纱布,就显得伤势很重,玄玉问不出来,就开始问太医。
太医说国师的身体已经是内外掏空了,骨子里非常虚弱,如同油尽灯枯的老人,以后也只能静心调养才能恢复过来。
可祝青恩不是修仙者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就受这么重的伤?
难不成是因为心头血的缘故?听祝青恩的意思,貌似心头血对修仙者来说很重要。
(南北客整理)
玄玉回看了一眼祝青恩,心情有些复杂,正好此时文礼来说王妃醒了,他急着回去看苗言璟,便嘱咐太医医治好祝青恩的伤,就直接离开了。
祝青恩也想去看,可是此时实在是体虚下不了地。
他半靠在床架上,胸口的伤疼得他冷汗直下,他想捻起法诀化出水镜看看苗言璟的情况,结果水镜凝出一半便化成水雾消散了。
祝青恩看到后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果真,师父没骗我……罢了。”祝青恩放下了手。
他的法术,看起来真的和荀勋真人说的一样,随着心头血的消耗殆尽也开始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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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开坛求苗言璟还魂的时候耗费了太多,他的修为已经每况愈下,只是用丹药勉强吊着罢了。
如今将自己体内最后的心头血全部逼出,丹药也已经没有用了。
祝青恩能感觉得出来,自己体内的金丹已经暗淡了下来,甚至那颗凝练出来的金丹上已经有了细碎的裂纹,如果再次强硬地使用法术,便会金丹俱毁,修为散尽。
但祝青恩不在乎这个,他不顾太医的劝阻硬是下了地,撑着一口气往竹云馆走去。
他一手扶着墙,沿路走的时候心里却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见苗言璟。
但他想见见苗言璟,看到苗言璟没事,他就心安了。
好不容易走到竹云馆门口,就听到了里边传出了打砸声和争吵声。
“你滚!我不要看到你!”苗言璟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因为愤怒而高声呵斥着玄玉,使得声音有些嘶哑。
而玄玉则是安抚着苗言璟,说:“你别动气,你刚生产完,璟儿你别动气,我走就是了。”
然后祝青恩就看到玄玉从屋里走了出来,华贵的衣袍上被泼洒上了药汁,脸上还肿了起来,有两个特别明显的巴掌印。
出门后玄玉的表情就垮了下来,看起来又是痛悔又是自责的,也不知道苗言璟醒来后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文礼也被苗言璟赶了出来,玄玉揉了揉脸,对文礼说:“再熬一碗灵芝汤来,等王妃平静下来让他喝下。”
文礼张了张嘴,想关心玄玉两句,话到嘴边看到玄玉蹙着眉,到底什么也没说,点头应了下来就离开了。
玄玉看到了祝青恩,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了,他快步走到祝青恩身边,将人带离了竹云馆。
“你来干什么?”
“小璟醒了吗?”
祝青恩心心念念的是苗言璟醒没醒,而玄玉听后冷笑了一声,“如你所愿,祝青恩,璟儿不仅醒了,记忆都恢复了!”
“他都记起来了!?”
“嗯,全部。”玄玉看着眼眶通红的祝青恩,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你曾经伤他的事情,还有亲眼看着他的父母家人陷入大火被烧成了焦炭的事情,全部都记起来了。”
玄玉是埋怨祝青恩的,本来苗言璟能好好地、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一辈子都不用记起曾经的那些痛苦往事,可偏偏祝青恩却要来破坏这些美好,让苗言璟再次记起一切来。
“如你所愿了,祝青恩。”玄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祝青恩在听到玄玉的话后,却愣在了当场,“你说什么……苗老爷和苗夫人的死他知道?”而且是亲眼目睹!?
“我和你说过的,你居然没信?”玄玉不可置信地看着祝青恩。
“你瞒着我不告诉我小璟的存在,我为何要信你?”祝青恩痛苦地捂住了脸。
玄玉深吸了一口气,完全没想到祝青恩居然以为自己当初和他说过的话是假的。
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将自己当初在什么情况下救走的苗言璟都说了出来。
祝青恩听罢直接跌倒在了地上,脸色变得苍白,心口疼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把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我说过,他失忆是拜你所赐,你偏偏觉得是我用了阴谋诡计害得他失忆的。”
玄玉觉得祝青恩看着聪明,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蠢?
“祝青恩,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玄玉拂袖而去,留下祝青恩愣愣地跌坐在原地,天之骄子彻底丢掉了尊严,掩面痛哭出声。
在得知苗言璟难产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崩裂了,用水镜看着玄玉在产房外焦心不已,来回徘徊的样子,听着苗言璟凄厉的痛呼声,祝青恩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所以他才会再次剜出心头血赶来救人,修仙者的心头血对同样是修仙者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用,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就和灵丹妙药无疑。
心脏是修仙者凝结法术的泉眼,比修炼而得的金丹还要宝贵,荀勋真人那一辈的人常因为这而发生缠斗,夺取他人的心头血来卖给求医问药的普通人,后来这种互相残杀下,造成的死伤太多,同时也违背了修仙修德的原则和根本,故而慢慢地把这件事当做秘密,也不会宣之于口。
祝青恩一厢情愿地想让苗言璟记起来并且把人掳走,自顾自地把所谓的真相告诉给了他,并且还没有看顾好苗言璟让苗言璟受惊提前生产。
他发现自己从小被父母、师父看顾着长大,好像什么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的,幼稚、不成熟,想起一出是一出。
从前有别人护着自己、为自己扛着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想干什么就做什么,遇到违逆自己心意的事情,就像想方设法地去破坏,然后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别人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