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得知后,便让玄玉引见了荀勋真人和祝青恩来东宫,细细询问后,又让太子拿着一柄下了阵法的梨树枝干进了皇宫,梨树枝干在丽妃宫殿附近陡然生出绿叶来,还开了许多白色梨花,显然是妖异之兆。

因此也几乎可以确定,那丽妃便是荀勋真人和祝青恩所找的妖邪。

之后的事情,玄玉便没有插手,全权交由太子去处理。

过了几日,玄玉在太子东宫见到祝青恩时,丽妃已经被斩杀,只留下了精魄被锁在了荀勋真人炼化而得到的琉璃瓶子里。

玄祈对玄玉说,幸好玄玉和他说了此事,他带着荀勋真人和祝青恩趁着夜黑风高进了宫,当时皇帝还在丽妃宫里的床榻之上,丽妃施展媚术疯狂吸取皇帝身上代表帝王的紫薇真气,结果吸到了一半,便被祝青恩直接砍去了头颅,原本婀娜动人的美人,霎时间就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梨树枝干,压在了衣衫不整、神思萎靡的皇帝身上。

皇帝本就被梨花妖吸食真气而变得身体虚弱,如今这么一闹更是直接被吓出了病,荀勋真人又给了一瓶药丸让他服用,连着服用七七四十九日便可确保无虞。

事后等皇帝反应过来时,嘉奖了太子,说他有勇有谋,联合荀勋真人和祝青恩歼灭了妖邪。

太子自此以后更是颇得皇帝信赖和宠爱,所以玄祈心里是十分感激玄玉的。

而荀勋真人和祝青恩也成了东宫的座上宾,被日日以礼相待。

玄玉本以为这件事结束后祝青恩师徒应该尽早离开,谁知道皇帝玄明和太子玄祈都十分重视远道而来的师徒俩,期盼着长生不老的皇帝更是想要拜荀勋真人为师,显然这走向已经超出了玄玉设想的范围。

荀勋真人自然是不会收皇帝为徒,师徒缘全靠天算,且太急功近利的人如果开始修仙必然会遭到反噬。

不过对方毕竟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他也只能委婉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去讲这些道理,让玄明不得不退知难而退。

不过经过丽妃的事情,他也对修仙之事起了兴趣,日日留着荀勋真人在宫中讲修仙趣事,反而祝青恩得了清闲,师父进了宫,他就只能在驿馆里打坐修心。

玄玉为了探知祝青恩师徒何时离开,故意请了祝青恩在凤栖酒楼吃饭。

酒过三巡后,玄玉看着脸上已经有了醉意的祝青恩,眼里清明一片。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了苗言璟的事情,没有感情,全是试探。

“我离开定云城后,苗言璟还好么?”

【作家想说的话:】

继续走剧情~

第24章 苗言璟不愿意原谅他,也不想再见他

听到玄玉这话,祝青恩猛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昂首喝下肚后,火辣辣的酒水烧得他嗓子疼,只可惜比起心痛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祝青恩喉头发紧,低声说道:“他死了。”

虽然玄玉知道祝家人以为苗言璟已经不在,可是当从祝青恩的嘴里听出这话时,玄玉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憋闷和怨怼。

“你那日和我说你把他当做杀妻证道的引子,还下了阵法,这不是框我的?”

祝青恩苦笑一声,“这个法子,的确在古籍上有写,可是阵法残缺失传,其实是没有效果的……可当时那一剑正中他的心脏,虽然等我清醒过来他已经不在屋内,可那么重的伤,他根本活不了的。”

听到祝青恩说没有用,玄玉心底松了口气,这样苗言璟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但是看着祝青恩借酒浇愁,另外一种担忧又升腾了起来。

“……青恩,你不会喜欢上苗言璟了吧?”

“我是不是很蠢?”祝青恩的眼里都是红血丝,懊悔地和玄玉诉苦道:“他日日粘着我的时候我嫌弃他烦,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可是等他真的不在了,却觉得总是少了什么,更不要说他因为我而死,我更是抓心挠肝地难受,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

师父告诉他,绝情道所谓的‘杀妻证道’不过是一种流传的悖论,古籍虽然有所记载,但是并不能成为突破瓶颈的捷径手段,更何况修行之人应该是修德修行、惩恶除奸为上,所谓绝情,绝的不是感情,而是断绝邪念贪欲。

从根本上祝青恩就理解错了,所以才会在修行之中走火入魔,心魔影响人的心智,做下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尤其是等他的心魔被荀勋真人去除后,他得知了苗家被灭门的事情,更是觉得愧对苗言璟的拳拳赤子之心,

苗老爷和苗夫人的墓已经被人修好,他独自一人披麻戴孝,连带着对苗言璟的那份愧悔,在苗老爷和苗夫人的墓前跪了三天三夜。

然后又亲自用手挖了个衣冠冢来葬了苗言璟和自己曾经约定娃娃亲用的玉佩,衣冠冢的墓碑上还写着‘祝青恩亡妻苗言璟’的字样。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梦到苗言璟,苗言璟站得和他很远,身上穿着血红如火的嫁衣,胸口插着那把自己的佩剑。

苗言璟喃喃着,用着无可置信的口吻泣血一般喊着‘夫君’,一如新婚之夜那晚,苗言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夫君插入利剑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夫君’的语气。

一声又一声,让祝青恩心疼又悔恨,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只能朝着苗言璟伸出手,在那片黑漆漆的虚无里呼唤苗言璟的名字,希望苗言璟能向他靠近,可是他的愿望每一晚都会落空,苗言璟的身影眼睁睁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一下子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

他既希望梦到苗言璟,又怕梦到苗言璟。

他希望苗言璟能日日入梦来和他相会,却也怕苗言璟每日入梦都不肯靠近自己、原谅自己。

以至于到最后他开始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思想里,在自己和苗言璟单独住着的那个院落里,私自开坛做法,用心头血为引替苗言璟招魂,可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他是荀勋真人最得意的弟子,是他这一辈里第一个进入金丹期的修行者,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替自己的亡妻招魂。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几乎要把心头血几乎耗尽,可还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苗言璟不愿意原谅他,也不想再见他。

这个认知让祝青恩十分崩溃,荀勋真人得知徒儿的情况再次下山来到定云城的时候,便看到了几乎要成行尸走肉一样的徒儿,胸口被胡乱地缠着纱布,整洁的青色衣衫脏污不堪,裹着伤口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显得格外骇人。

祝青恩一向清高自傲,什么时候落魄成了这个样子?

荀勋真人掀翻了祭坛,怒斥自己的爱徒死不悔改、执迷不悟。

而祝青恩那个时候已经思想变得癫狂且混乱,他哭得非常狼狈,跪在地上给荀勋真人磕头,希望师父能帮自己给苗言璟招魂。

招魂这种事,实在是有损阴德,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性命,纵然是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荀勋真人都对这种事情慎之又慎,谁知道自己徒儿居然这样傻,居然为了苗言璟牺牲到了这种地步。

荀勋真人知道再放任下去,祝青恩就真的废了,这才强硬地把祝青恩从定云城带走,压着他闭关清修。

看着祝青恩这般,玄玉心里却觉得嘲然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