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江淮书提及过只是一个简单的聚会。现在看来,这个简单与戴夏理解的相去甚远。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他可能就不来了。

本来确实是不想来的……

万一遇到江誉砚……

戴夏两手摸上脸庞的口罩,稍微镇定了点。

所有人衣着靓丽,只有他还穿着平常学生气的卫衣,像是一只误闯进光鲜亮丽的大厅偷吃的小老鼠,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戴夏捏紧手中的生日礼物,愈发感到寒酸,开始有点纠结要不要送出。

心里暗自思量,要不等一会儿,人少一点,再交给江淮书好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正当戴夏试图在人群中隐藏自己时,江淮书陡然四处张望,眼神与他交汇上后,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里迸发出光彩,颌首向与他喋喋不休的人礼貌示意,穿过人群,稳健地向戴夏走来。

眼见人群的视线往生日宴的主角聚焦,戴夏还来不及躲闪,不过几步路,江淮书走的极快,马上就到了他的面前。

“小夏,怎么过来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江淮书言笑晏晏神采飞扬,显然因为戴夏的到场而感到愉悦。

不自在地压低头顶的鸭舌帽帽檐,躲避其他人探究的目光,戴夏将手中的礼盒塞给江淮书,小声地说:“生日快乐。”

“谢谢......”江淮书的丹凤眼笑弯地接过。

“那我先走了。”

见江淮书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温和,戴夏却心生惆怅之意,到现在他已经不指望真的跟江淮书在一起了。

毕竟他隐瞒了江淮书太多事情,兜兜转转,也许回到两人最初的关系才是最好的结局。

“淮书,我们在那边打牌,寿星去玩一局?”蒋西峰冒出搭上江淮书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给表哥带点运势,走。”

江淮书瞥了眼戴夏:“我还有点事要和他聊。”

“什么事?”蒋西峰瞄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戴夏,紧皱眉头:“你同学?过来玩吧,那边桌上都是同龄人。”

戴夏正想拒绝,骤然脸一红,他的手被江淮书牢牢地握住不肯松开,并且明目张胆的十指交错,生怕其他人看不出他们的亲密关系。

“一起过去吧。”江淮书轻声地说,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之前那个热搜你们有看吗?”叶铭扔出筹码。

“哪个?戴帽帽和华桉那件事?”蒋西峰望着手中的牌眉头舒展开,“我加注2个,这局真的不错。”

他眉开眼笑地扔出更多筹码:“不是听说厉晔把华桉打了一顿?”

“后来怎么样?”

戴夏身体一抖,捏牢手中属于江淮书的牌,冷不丁听到华桉的名字,冷汗从额角溢出,眼瞳中闪过一丝恨意,完好无损的脸颊浮起火辣辣的抽痛感。

“还能怎么样?停职的停职,拘留的拘留。双向奔赴,都有好的归宿。”

田薇薇边涂着口红边推筹码,张扬地挑衅蒋西峰:“提醒你们,我这可是有Ace,加3个。”

“拘留没必要吧?不是说线上的东西,线下是不会处理的吗?”

叶晨小心翼翼地盖牌:“各位哥哥姐姐,小弟不太懂玩,不敢跟了。”

“听说是华桉强烈要求蹲几天,洗心革面特别后悔,还说什么无性恋呢,搞半天,原来偷偷摸摸地下恋情那么多年。”

丁辉也跟着盖牌:“也不知道华桉和厉晔看上戴帽帽什么地方。”

“还能有什么?漂亮呗!”

“祸水!真是祸水,有名有姓的公猫玩家都被戴帽帽霍霍完了。”

江念挤眉弄眼,“不是誉砚弟弟也被他勾搭上了?”

“说我什么?”清哑的嗓音从戴夏身后响起,戴夏眨了眨眼,有些慌乱地微微低头。

江誉砚像是刚睡醒,衬衫的纽扣胡乱地扣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两颗,高挑的个子懒倦地倚靠着戴夏坐的高背单人软椅。

“这么热闹?打牌还聊八卦?”他清隽俊秀的面容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上挑的丹凤眼满眼全是不耐烦,盛气凌人地问:“聊什么?说来我听听。”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聊,誉砚打牌吗?”江念晒晒一笑,试图含糊过去。

江家相熟的小辈谁不知道江誉砚吃软不吃硬,在江淮书回家之后他的脾性更是琢磨不定。

察觉到江誉砚今天的心情格外不好,牌桌上的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专心打牌不再多说别的话。

江誉砚冷淡地瞄了眼包头包脸,自从他出现后就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戴夏,原本他正想转身离开,但不知为何却改变主意,直接坐在戴夏身旁的椅子上。

“这谁?”江誉砚漫不经心地问,眼角余光盯向戴夏。

戴夏躲闪地偏过头去,此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到身旁的江誉砚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那视线愈来愈焦灼,如利刃般刺向戴夏。

“他是淮书的同学。”蒋西峰赶紧催促,“那个,戴夏轮到你了,过吗?”

“戴夏?”

江誉砚垂眸看向戴夏的手牌,低声轻笑:“你这牌,手气倒挺好。”

“不懂玩吗?要不要我帮你?”江誉砚凑近戴夏,说是要帮,实质歪着头,试图看清戴夏藏在镜框下的眼睛:“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