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只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却并未得到惩处。

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事,含欢却不认是她蓄谋已久,为自证清白,更是亲尝当日所做食物,虽未向张淮彻这般中毒,却因着她尚有身孕却用多了寒凉吃食,到底是小产没保住初初有孕的孩子。

经此一事,倒是彻底洗清了她的嫌疑,张泉反倒是心疼含欢丢了个孩子。

却说撺掇他用酒的虞秉言反倒是成了众矢之的。虞窈月心知此事并不简单,却也无法替弟弟洗脱冤名。

她能做的不过是精进医术,彻底治好淮彻哥哥心腹绞痛的毛病。

可张虞两家到底是因着此事生隙,见他从此不入学堂,与科举无缘,虞窈月更是心怀愧疚。

若非是她贪嘴,淮彻哥哥每每将含欢特意为他做的吃食带给自己,他便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哪怕事到如今对张家来说真相如何,已然不重要了,可虞窈月依然不肯放过自己。

就连虞秉言也是因此生了心结,一声不响地跑去军营,从微末小卒做起,彻底舍了科举仕途。

随着虞父左迁,一家人北上回京,虞窈月入宫参选,却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宣王妃,若非如此,她是想要嫁给淮彻哥哥的。

淮彻哥哥的心思浮如表面,实在是太好猜,可自从他生了病,却不再与她如从前那般交好。

若要细说其中缘由,虞窈月自然是知晓的,他是不想拖累自个罢了。

可若非如此,她心中的愧疚难消,百年之后,又有何脸面去见从前待她视如亲女的沈伯母。

这些往事自打入京,虞窈月便一并尘封起来了,连着旧人旧事一道遗落在江南烟雨中。

可真等她见了愈发瘦弱的张淮彻,再一次动了原先的心思。

倘若她和离,是否能留在江南,就近照顾淮彻哥哥呢?

虽说如今的顾敛之是待她很好,可他到底不是宣王。

待宣王病情好转,又如前几日那般恢复神智,和离之事想来就可以再提了。

既然顾凛另有所爱,早早和离,也好为他的心上人腾位置才是。

什么荣华富贵虞窈月向来都不图谋这些,若是可以她本就不想做这宣王妃。

她想用这一身医术治病救人,不拘于女子身份,困于后宅,行医治病,是为游侠也。

只是想来淮彻哥哥身子每况愈下,想来也不能走远吧,无妨,就在隔壁开上一家医馆,亦如从前的南山堂一般,就很是不错。

这厢儿虞窈月心中打定了主意,只盼着能快些与他说清,和离之事还需提上日程才是。

眼下二人不在盛京,那些复杂的流程应当快些省去才好,只消签了和离书,她将两个婢女带着一道回湖州老家去,剩下的事情,还望父亲帮忙担待一二。

父亲与王爷一道治水,若是在办差之时还因着她的缘故受了迁怒,也只能暂且受下了。

不过虞窈月只当这是无稽之谈,王爷又不是顾敛之,怎会因私废公呢?

却不知顾敛之眼下在外端的是宣王顾凛的派头,很是威风,也不曾漏出半分破绽。

瘦马

按说一行人南下为的是治水赈灾,旨在肃清官场,彻查此事,可顾敛之偏偏不走寻常道,他自个打算前往方太守府中去探探虚实,至于虞孝南则是领了他的手信,再带着一队乔装打扮过的人马往损毁的圩田堤岸去了。

虞窈月则是叫他吩咐的侍卫周廷送往此行落脚的揽月园。

只是瞧他纵马西行扬长而去,虞窈月并未上车,环顾四周瞧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意欲缓步游街。

娘子的意思,桂枝心领神会,当即出声,“周侍卫,不如你且就在此等候一番,待娘娘闲逛一二便再行回去。”

哪知这周廷是个一根筋,摇头闷声回话,“这怕是不妥,属下若不跟着,如何能确保娘娘安危?”

这周廷并未是从宣王府出来的,而是伏羲堂的人,自打前些时日得了十二律令之首黄钟的传信后,各地分堂的人无不是翘首以盼,等着堂主的身影。

眼下顾敛之身上并无堂主印信,却也因着齐生白的帮助,成功与这些人接上头碰了面。

却不成想这到手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守护好王妃娘娘的安全。

周廷虽不解,却也并未多言,只是他如此不知变通,倒是叫虞窈月好一番为难。

此地不远处便可到张府,如今她身份不比从前,若是依着规矩上门递帖子,少不了让张府为迎接她一顿忙活,倒是不如她现在悄悄地去。

暗地思忖一二,虞窈月冷着张脸,沉声道:“周侍卫有这心便是好的,只是方才这话日后可莫要再说,倘若叫有心之人听去了,还要以为我们王爷是觉得这杭州城不大安稳,对太守刺史们有意见呢。”

经她这么胡搅蛮缠一攀扯,周廷自然是不敢再多言,也就候在马车前,目不转睛地瞧着王妃带着两位婢女往沈家铺子买糕去了。

虞窈月甫一入门,就直寻掌柜的老游头去。

原本还在拨弄算盘的老游头听见人说有位夫人来寻他,还当今日是走了大运要来大单子呢。

谁曾想一抬眼瞧见满头珠翠,华光灿灿的虞窈月时,一时之间还愣了愣神,这才试探地咕哝一句,“青天白日的莫不是我花了眼,怎么瞧着像是小鱼儿那丫头?”

听见这个旧称,虞窈月面上露出温软笑意,“游伯,是我,不知你眼下可曾得闲,能否带我去寻你家郎君?”

闻听她这般相问,老游头正要满口答应,却又想起如今的虞家娘子贵为王妃,若是带她去寻郎君落人口舌,只怕是不好。

虞窈月像是知晓他的犹疑,复尔不以为意,淡声道:“如今张伯父锒铛入狱,整个张府陷入困境,我若是不去,淮彻哥哥的药又该如何是好?”

张淮彻那病穷凶恶极,即便是用药也只能暂且压制住,裙裙整里本文饲二尓3巫酒一四七根本就无法根治,可若是没有药,他便每年都要痛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自打她去了盛京,每月都会修书送往张府,却从不见他回。

故而即便她再忧心也始终没有法子替他减轻一二分痛楚。

虞家娘子的心思老游头是知道的,想着郎君自她走后,清减成那般模样,到底是心疼得很,这才匆匆吩咐脚程快的小厮,往郎君那边去了个信,也好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