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沿自是领命行事,正?要将翠娘带走时,却见她俶尔跪在地上求情,“王爷,奴是冤枉的,要说奴有什?么错,无非是娘娘交给奴的香囊,还未来得及交给您。”
翠娘很会察言观色,果然听到一句香囊,顾凛神?色一怔,冷不丁问道:“什?么香囊?”
“这是娘娘托奴帮忙添了几?针的香囊,原先说夜里?来取,可?昨夜不知何事耽搁了也没让奴送过来。”
言毕,翠娘将腰间挂着的香囊取下递给他。
顾凛接过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问道:“你确定只是添了几?针吗?”
他知道虞窈月不善女红,是以从?未向她开口讨要过什?么香囊鞋袜,这些旁人家的妻子会亲手缝制的东西。
想不到王爷心细如?发,翠娘心内大惊,到底不再敢隐瞒,“奴有罪,还请王爷赎罪,这只香囊是奴亲手做的,娘娘做的那只香囊走针歪斜,奴想着不好献给您,就?留下了……”
“把?王妃那只拿来。”顾凛的声音冷了些,怒意在此刻泄露出来。
翠娘再也不敢藏私,连忙将袖中那只还未完工的香囊毕恭毕敬地递上去。
原先那只模样精巧,针线严密的香囊叫他丢在地上,一脚踩了过去。
“孤不想再看见她。”
薄情
初春天气, 乍暖还?寒,却比不过顾凛在回到王府后,瞧见书房中那封信上所言, 让他心灰意冷,像有一股寒意盘桓在肺腑间。
和顾敛之那封信比起来, 自己这封信实在是太过敷衍了些?。
她并非交代过多缘由,只?提及两件事。
昔日他为了哄她安心, 竟然信口胡诌二人在玉都观里的往事,试图用一个谎言粉饰太平, 妄想让她抛下疑虑,与他相安无事的过日子。
那些?陈年旧事顾敛之瞒着?她是怕她得知真?相后受不了,又犯了旧疾,也?算是为着?她好。
尽管他千方百计的从中作梗, 阻拦她寻求真?相,让虞窈月很是不满, 可他的出发点, 到底不坏。
反观顾凛,不仅冒名顶替顾敛之的身份,又试图抹去?她和顾敛之在玉都观朝夕相处的那些?过往。
若非当初与阿盼书信不断, 凭着?璞华这一破绽, 虞窈月当真?要被他骗得团团转, 自然也?不会怀疑有什么问题。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心里原本就?存有的猜忌便破土而出。
任凭他想解释, 虞窈月始终都保持着?两三?分清醒, 不会轻信, 更何况迟钝如顾凛,即使是一早就?吩咐江沿, 将当年之事查清楚后,以待来日与她亲自解释,却碍于有顾敛之霸占着?身子,迟迟寻不到合适机会。
如今一朝昏迷,却得知他先前为了稳住虞窈月撒的那些?谎,叫人拆穿。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知晓自己是在骗她。
从她字里行?间透露着?的冷淡疏离,一时间,顾凛只?觉得额上冷汗倒流,心觉大厦将倾,悔之晚矣。
除此之外?,又言他书房挂着?的那副画,只?余一句:你我二人,就?此作罢,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剩下的话?她不再多说,可顾凛明白她是误会了。
书房上的那副画像,他特意让人裱过,又在面?上覆了一层纱,是以远远瞧着?,只?当是一副稀疏平常的仕女图。
却是不曾想竟然叫她发现不对劲,甚至顺理成章的误会,以为画像上的女子是旁人。
殊不知在当初玉都观事发后,顾凛出来主持残局,无意间发现顾敛之和一位名唤妙玉的女冠来往密切。
这么一查,他便暗暗上了心,若非妙玉受了刺激不得不去?药王谷治病,顾凛早就?打?算与她相识的。
她离京那日他偷偷相送,回府后便有了这幅画,时时相望以慰相思。
就?连虞父能够调回盛京,也?有他在暗地里推波助澜的手笔,更不消说那场突如其来的赐婚。
如今他的这些?心思和算计,叫她知晓,为她不喜,顾凛轰然一笑?,眼中淡淡嘲讽。
顾凛啊顾凛,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甚至连顾敛之都不如。
风声簌簌吹来,他暂且搁置失落与惘然,秦公公总算是赶了过来,在门口大声喘着?粗气。
等秦公公进门后,瞧见王爷不言不语,心里直发怵。
他并?非有意耽搁,而是王爷外?面?那些?田产铺子的账都叫他管着?,今日恰好就?是收账的时日,忙活了大半天才还?剩些?账本没有对,却见福顺毛毛躁躁的过来回话?,说是江侍卫到处在寻他。
倒是没想到王爷这般快就?回来了,秦公公心知是王爷寻他,是以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便过去?了。
江沿又与他交代了三?两句话?后,便依着?王爷的吩咐去?盯着?段融这几日的动静了。
得知事关王妃后,秦公公便提心吊胆的进了王爷书房。
见人来了,顾凛便漫不经心地道了句,“这些?时日以来,王妃有何不对劲之处,尽数告诉孤。”
此话?一出,秦公公便知道面?前的之人确实?是自家王爷了,而并?非另外?一位好相与的主子。
秦公公先从近的说起,便是虞窈月说要三?位与她身形相仿,容貌相似的婢女了。
又是三?位?无异与先前翠娘说的所重合,既然确有这三?人,那么只?消往府上去?查探一二,便晓得了。
樊成领命去?了下人们住的后罩房,的确并?未瞧见这三?人,反倒是发现了王妃娘娘跟前的桂枝。
想着?桂枝是娘娘的陪嫁丫头,或许知道些?什么事,樊成便客客气气的将人请了过去?。
王爷身边人来请,桂枝只?当是娘娘出了什么事,一脸地急不可耐。
到了顾凛面?前,见娘娘并?在这里,不由地暗暗发急。
“王爷,您寻奴婢,可是要问娘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