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在气头上,又听?他?满口?的胡言乱语,实在是有辱斯文,圣人不忍再听?,当即令人速速出宫。
阮成恩自是巴不得早些离去,连忙应允,心里?喜滋滋地出去了。
俄延半夜,圣人枯坐至清晨,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
却听?到?容华身边那个伶俐的婢女过来禀报,说是宣王的毒解了,这会子已经?醒了。
痛了一整晚,顾凛徐徐睁开眼,见晨曦透窗,虞窈月静静伏在床头,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只是这一抬手牵动后脖颈,陡然吃痛,他?拧着眉就要去碰。
叫他?的动静惊醒,虞窈月连忙抬头,一不小心就与他?举起的手臂撞在一起。
鼻腔受了剧烈撞击,鲜血汩汩直流,吓得顾凛大喊一声,“月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心痒
“鼻衄而已, 不必大惊小怪。”梅姑呷了口冷茶起身,掏出一张干净帕子,递给虞窈月。
想来是自个方才不注意, 撞在他手肘上的缘故,虞窈月接了帕子, 身子微微前倾,余光一瞥, 见梅姑出去了,便心里有数。
顾凛这会子将醒, 苍白无力,一副病弱之态,他扶着床栏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虞窈月伸手拦住。
外间的脚步声传来, 梅姑带着锦瑟进门,她手里端着漆盘, 锦瑟手上也不得闲。
浸透了冷水的帕子覆在后颈, 冰得虞窈月打了个寒颤,顾凛双目疑虑,轻声?喊住, “这是做甚?”
梅姑懒得与?他废话, 锦瑟却不好?不回, “王爷放心吧,梅姑姑吩咐过了, 王妃娘娘只是湿热体虚, 先止了鼻衄, 过会子开一副方子就行了。”
闻言,顾凛这才敛容静气, 沉默地盯着她手下动作。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锦瑟手下动作一停,虞窈月止住了鼻衄。
就听得梅姑煞有介事地道?了句,“你自个什?么毛病你知道?,我就不给你开方子了。”
这二人一个阴虚潮热,需得益气养阴,一个肾虚受寒,需得固表升阳。
一看就知平日里没少折腾,偏偏这避子汤又?是一碗不落。
原本宣王府的事她既不便插手,也不愿意替顾凛收拾烂摊子。
可?如今顾敛之也要凑这个热闹,往其中分一杯羹,梅姑便不能作壁上观熟视无睹了。
虞窈月羞愧垂首,瞧她这副情态,顾凛约莫心里有数,知道?梅姑话里有话,她在外人面前又?向来面皮薄。
这会子顾凛已然?醒了,便不好?一直宿在麟德殿偏殿,容华公主心思细腻,与?锦瑟一道?去了含凉殿,将那副太医署里的四轮车推了过来。
想着顾敛之先前借了副四轮车,是为了混淆视听,暗地里与?虞窈月贪欢,怎奈自个却是真真切切的替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幕后之人,顾凛绝对不会漏掉一个,只是想要查清楚内里详情,少不得借力打力。
如今这副身子,他可?以自由掌控,便是顾敛之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所作所为,他也都暗里窥伺地一清二楚。
只是这一点,绝对不能暴露。
旁的事都好?说,毕竟如今他装成顾敛之已然?是得心应手。
可?唯独有一点不得不防,顾敛之这个急色的毛病,必须严防死守。
细细想来,梅姑的话是在斥责他二人房/事过度,恣意纵欲。
光是自个蛰伏在体内,察觉到的动静,就不胜枚举。
顾凛抿着唇左思右想,决定从?今日开始,与?虞窈月保持距离。
这样对二人休养身子都有好?处,只是需得把?握住这个度,否则只怕是要将她瞧出破绽,认出自个就是顾凛来。
出了麟德殿,顾凛坐在四轮车上,由内侍推着往含凉殿去。
方才听人说起立正殿走?水一事,顾凛便吩咐人顺路过去瞧瞧。
这会子到了立正殿门前,只瞧见内侍省的小?黄门和?尚宫局的女官个个灰头土脸,捧着本册子统计损耗。
听说这场火一直烧到后半夜,圣人见火势不停,也坐不住了。
原本以为火势蔓延,不仅皇后的立正殿化为灰烬,便是隔壁几座楼宇也难逃此劫。
可?谁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只烧立正殿,火苗燎到隔壁宫墙,好?端端地却停了。
如此诡谲异状,倒是叫立正殿中死里逃生的宫人无不是人心惶惶,疑心是皇后不仁,惹得上天?降下如此神罚。
又?说李皇后,因有宫人拼死相救,倒是只受了些轻伤,可?整个人却像是被吓傻了,一直念叨着一句,她回来了,她来报仇了。
至于太医昨夜就来过了,拖着断臂残躯的齐生白携着四位医郎为皇后诊治。
经由方才叶横故意专断独行,迷惑众人误诊宣王,如今给皇后娘娘看诊可?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心。
可?齐生白依旧照葫芦画瓢,施针乱了皇后脉相,将她恐畏不安,精神不守的原因全部归功于这场忽如其来的大火,扰乱了皇后心智。
其实不然?,若非没有梅姑出手,那两条剧毒之物咬伤了她,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四位医郎一道?复诊,也不曾发觉半分不对,便也认同了这么一番说辞。
皇后如今一副疯癫模样,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李家不曾发难,后宫必然?怨声?载道?。
对于这个无法向朝野上下交代的结果,圣人并不满意。
好?在内侍省的沈尚宫,在立正殿走?水救出皇后时?,便一直跟在她身侧,故而记得李皇后先前一直重复的那句有人肆意纵火,来寻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