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将话筒拉到身前:“尊敬的合议庭,针对孩子在案发后没有做验伤一事,我方有证人证明孩子在案发当天的确受了伤,而孩子在案发后没有表现出不舒服,其实是因为孩子有严重的感觉统合失调,对疼痛并不是那么敏感。”
她没有提“程序错误”四个字,因为一提,这案子大概率就要被发回检察院继续调查。
案发距离现在三个多月,王书磊身上的伤早已痊愈,检察院即便是神仙,也难以找回案发时孩子身上有没有伤的证据。
案子被发回,除了延长秦文珍的羁押时间,没有任何好处。
况且,“程序错误”这件事,宁稚要在最关键的环节,重点渲染和利用,而非用在此刻。
审判长沉眸看向公诉人,脸色难看地斥责道:“既然证人的口供里提到被害人在案发时殴打了她与被告人的孩子,你们就应该对孩子进行司法鉴定!”
公诉人:“但我方认为,即便被害人在案发时殴打过孩子,这也不是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的理由!”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小声交换意见片刻,敲响法槌,宣布道:
“鉴于案涉人员王书磊为重度自闭症患儿,在案发后无法由法医完成验伤程序,现在合议庭决定,庭审继续,而缺乏王书磊验伤结果一事,届时将纳入合议庭评议内。公诉人、辩护人,还有没有问题要讯问被告人的?”
公诉人:“我方没有了。”
宁稚:“我方也没有了。”
审判长:“下面开始进行举证质证。公诉人先开始。”
公诉人:“请合议庭查阅证据清册第三号证据:尸检报告及鉴定意见。
由于本案案情重大,案发后,一共由三位法医一起进行尸检。从法医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可看出本案的凶器,也就是扎死被害人的水果刀,刀柄只有被告人一人的指纹,而刀身垂直扎入被害人心脏,刀身与伤口呈90°夹角,法医推断案发时,应是被害人躺着,而被告人手持凶器,垂直刺入被害人心脏部位。”
公诉人随即申请传唤法医出庭作证,证明只有被害人躺着,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伤口。
宁稚质询证人。
“我想请问证人,被害人体内有没有检测出任何安眠、镇定成分?”
证人摇头:“没有。”
宁稚:“案发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钟,既不是午睡时间,也不是晚上睡觉的时间,且被害人体内没有镇定安眠成分,所以我可以认为被害人当时是清醒的吗?”
证人:“可以这样认为。”
宁稚:“请问证人,被害人躺着,被告人要怎么手持凶器刺入他的心脏?”
证人:“法医的推断是,被害人躺在地上,被告人骑在他腰上,手持凶器往他心脏部位垂直刺入。”
宁稚:“一个清醒的成年男人,为什么愿意躺在地上,任由自己讨厌的女人手持凶器伤害自己并且不反抗?”
证人:“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根据刀身刺入身体时的深度、角度来推断当时可能存在的情况。”
宁稚看向合议庭:“审判长,被害人身高一米八十三,体重一百七十多斤,而被告人身高一米五五,体重八十多斤,被告人的体格只有被害人的一半,如此瘦小的她,要将高大壮硕的被害人控制在地上,并且骑在他腰上,将凶器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想想都不可能。所以我方认为法医的推断是不准确的!”
第488章 杀夫案(20)
审判长:“公诉人,是否有新的人证物证需要补充的?”
公诉人:“尊敬的合议庭,我方必须强调的是案发时间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这个点虽然不是正常的睡觉时间点,但大家别忘了,那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不排除被害人午睡睡得晚了一些!而办案的被告人,趁被害人熟睡,用水果刀谋杀了他!”
宁稚:“审判长,我方申请证人蓝菊出庭作证。”
审判长:“批准。”
蓝菊被法警带进法庭,在证人席入座。
宣誓过后,她自我介绍:“我叫蓝菊,是被害人王江成的婚外女友。”
宁稚:“证人,请你告诉法庭,案发当天,你和王江成发生了什么事?”
蓝菊:“那天是星期六,我和王江成都不用上班,睡到中午才起床。吃午饭的时候,房东来了,看到我肚子又大了点,又赶我走,不让我在她的房子里待产。房东不是第一次赶我走了,我很委屈,就和王江成吵架,我埋怨他承诺我的事情没做到。”
宁稚:“王江成承诺过你什么事情?”
蓝菊:“他答应过我,最迟在我怀孕七个月之前,就和他老婆离婚,并让他老婆儿子搬出去,把房子腾出来给我待产,也作为我们的婚房使用。”
宁稚:“案发时,你怀孕几个月了?”
蓝菊:“快五个月了。”
宁稚:“也就是说,王江成把本案的被告人秦文珍和他们的儿子赶出家门的期限,只有两个月时间?”
蓝菊点头:“是的。”
宁稚:“案发当天,你们吵了一架,然后呢?”
蓝菊:“他很生气,饭都没吃完就要走,说这就去赶他们走,今天一定赶走,明天就带我搬进去。”
宁稚:“王江成走的时候,是几点钟?”
蓝菊:“两点多不到三点吧。”
宁稚:“审判长,方才公诉人说,不排除案发时,被害人可能在熟睡,但根据证人蓝菊的证词,被害人当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两点多钟又怒气冲冲地回家去与被告人吵架,并声称今天一定要赶走他们!所以公诉人推断被害人在熟睡中被被告人杀害是不准确的!”
审判长点点头。
宁稚继续询问证人:“证人,被害人是否曾向你吐露过他与被告人的夫妻关系?”
蓝菊:“说过几次,说秦文珍骗婚,他跟她过不下去了,是一定要离婚的。”
宁稚:“他一共驱赶过几次被告人母子?”
蓝菊想了想,说:“忘记具体几次了,反正我怀孕后,他想我生下孩子,那我就提了房子的事情,他就开始回去赶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