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1)

这首词她记得,这是宋代姓施的词人写给情人名妓词作中的一句。

楚迎怔怔盯着那句词。

“小姐,你想好我们要去哪了吗?”前头司机忽然出声。

楚迎惊慌抬头,心里却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掏出手机,趁着自己还没有后悔,给吴素琴打去电话。

吴素琴果然是醒着的,她是被楚迎出门的动静惊醒的,等她披好衣服赶出来,楚迎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她担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了许久,正按捺不住要给楚迎打电话,楚迎的电话便自己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楚迎劈头便问道:“妈妈!岩岩的那个大客户喝醉了,我们在出租车上,现在该怎么办?”

“哪个大客户?”吴素琴有些惊讶。

楚迎解释道:“就是先前去咱们家吃过饭的那位先生,姓邱。”

这一说,吴素琴立即便回忆起来。

楚迎打铁趁热,“妈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岩岩不在,我怕我应付不来。”

吴素琴沉吟片刻,沉稳说道:“迎迎,不要害怕,把邱先生带回家来,有妈妈在,总是多一个帮手。”

楚迎挂断电话后,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般,吞不下,吐不出,只能长长地、反复地叹气。

前头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楚迎和邱谷雨,突然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楚迎微愣,转头去看不省人事的邱谷雨,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心里酸得一塌糊涂,“……他是对我哥哥来说,很重要的人。”

“哦,”司机满脸理解地点点头,“大客户啊,确实很重要,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唉,你这做妹妹的也不容易啊……”

楚迎没听清楚司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她望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深夜霓虹,心里堵得慌。

她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却总是在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到底该怎么办?

出租车在周家大门口停下,吴素琴披着外套,已经等候许久了。

楚迎下车,半拖半拽地把邱谷雨弄下车,和吴素琴一起撑住这个酒鬼,三个人踉踉跄跄往家里走。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往左是楚迎与周岩砚的卧室,往右第一间是楚迎少女时期的闺房,第二间是周岩砚年轻时候的房间,容不得楚迎做决定,吴素琴已经吩咐道:“去……去岩岩的房间!”

等到终于把沉重堪比水牛的邱谷雨扔到周岩砚的床上,楚迎已经累得浑身酸疼,更别提吴素琴了。

楚迎扶着吴素琴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喘着粗气去给邱谷雨盖被子。

“诶,迎迎,把他外套脱了,他穿着外套睡觉,得多不舒服啊。”吴素琴伸长脖子往床上看,边看边说。

楚迎应了一声,伸手去解邱谷雨外衣上的扣子,她刚弯下腰,忽然便从邱谷雨充满酒气的嘴里听到迷迷糊糊的一句呢喃,“岩岩……我想你……呜!呜呜!”

吴素琴不解地看过来,“迎迎,你为什么堵着他的嘴?”

“呵呵……呵呵……”楚迎额头直冒冷汗,心虚地笑:“妈妈……我们也去休息吧。”

吴素琴担心地看着邱谷雨,“他怎么办?”

楚迎推着吴素琴往屋外走,“别管他!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走吧走吧,不早了!睡觉!”

吴素琴下楼回自己的卧房,楚迎也转回自己的卧室,她奋战了一晚,合衣倒在床铺上时,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她一会儿思考着等明天邱谷雨醒过来自己该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到周岩砚为了躲他跑去外省,自己却还把人接到家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眼皮子什么时候闭上的楚迎也记不得了。

第36章 相思的愁肠

第三十六章相思的愁肠

楚迎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刚来周家的第二年,那时候,周岩砚还小,整天带着自己在f市的大街小巷蹿来跑去,大冬天累出一身的热汗也是有的,每天回到家,吴素琴便拎着两条毛巾跟在他们身后,又气又急地逼他们去洗热水澡。

梦境里,楚迎不过一转身,便不见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周岩砚,她顶着满头的肥皂泡往浴室外跑,一重重拉开那些潮湿厚重的浴帘后,楚迎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慌的心跳声。

“砰砰!”

“砰砰!”

“岩岩!岩岩!”无止境的黑暗里,童年时期的楚迎声嘶力竭地呼唤周岩砚,“岩岩!”

一缕阳光从身后照来,楚迎惊慌回头。

满身狼藉的邱谷雨站在楚迎身后,他低垂着脑袋,叫人瞧不清面目。

楚迎扬起还在滴水的脑袋,用清凉的童音,气呼呼地质问他,“岩岩呢?你把我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邱谷雨一动不动。

楚迎气得上前,对他拳打脚踢,“把我哥哥还给我!”

一直低着头任由楚迎打骂的邱谷雨终于抬起头,他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楚迎刚想问他在说什么,一滴洗发水渗入她的眼睛,火辣辣地疼,逼得她不得不用力揉眼睛。

这么一揉,楚迎便醒了,她乍然瞪大眼,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右眼上,眼里一阵热热的疼,她轻轻舒口气,从床上坐起身,这才看见自己竟然还穿着外出的毛衣。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深夜四点二十分,她根本没睡多久。

想起梦里的那个男人,楚迎不自觉心惊肉跳,她拉开房门,犹疑地穿过走廊,往周岩砚的卧室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楚迎轻轻一推,那扇填满周岩砚所有青春年少的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邱谷雨竟然醒了,他靠着床头瘫坐着,黑乎乎的一团身影里,只能隐约看见脑袋有气无力地垂着,在听到楚迎的脚步声时,那颗脑袋幅度微小地抬了抬。

楚迎靠在门边,自己也弄不清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便只能压低声音,问了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