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六六担心。”楚迎摸不透秦靳的心思,便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秦靳点点头,神情上看不出有异。
“呃……这次又麻烦秦先生你了。”楚迎苦恼地嚼着话,往昔舌灿莲花的本事早已消失无踪。
“叫我秦靳吧。”秦靳突然说道。
“嗯,好。”楚迎越来越掌握不住这场谈话的节奏了,“那……你也叫我楚迎吧。”
“楚迎。”秦靳愉快地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种奸计得逞的狡诈样。
“哎……”楚迎僵笑到嘴角抽搐,学着吴素琴的模样答应一句后,赶紧低头吃菜。
秦靳却仍不放过她,继续说道:“安导的戏下个月就正式开拍了,开拍仪式你要不要去参加?”
楚迎果断摇头,“不去。”
“不去也好。”秦靳话题又转,说道:“我听说了你和小阮的丰功伟绩。”
楚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聊天对象,所有的话题都被他任性引动,被牵着的自己好像怎么也跟不上,所谓天马行空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秦靳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任意妄为的人啊。
楚迎一边痛苦地思索着秦靳这些话题的含义,一边回答道:“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惹的祸,徒增话题而已,只是苦了小阮。”
“我看过你的剧本。”秦靳笑道。
作为一个将幻想的故事付诸于真实文字的人,但凡遇到有人读过自己的作品,总会忍不住问上一句,“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泛滥于所有从事创造职业的人。
不管你创造的是一盘菜,一本小说,一座雕塑,还是一部影视剧。
“我最大的感触便是,能写出这样一个故事的人,她完全有勇气、有立场将酒浇到国内大导演的头上。”秦靳微笑,眼神却无比认真地看着楚迎,那里头有关怀与赞赏,也有一丝抱歉的不敢苟同,“但是,我不会鼓励我的朋友像你这样与现实硬碰硬,尽管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豪迈潇洒,但下场也如你所经历的,惨烈并不值。”
楚迎的神色因他的前半句话而明朗,又因他的后半句话而若有所思。
秦靳宽慰地笑道:“安导曾经跟我转述过小阮对你的评价,她说,你是一个不将写作当成职业的人,你为理想而创作,作品的成功与否不是对你自身价值的肯定,而是对你所坚持的理想价值的肯定。”
楚迎不知如何回应,便只是看着他。
秦靳“呵”得笑出声,伸手替她夹起一块蟹肉,并不避讳地放入她碗中,“我刚才说的一句话,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楚迎微愣,“你说了这么多话,我怎么知道是哪句话?”
秦靳笑而不语地看着她。
楚迎还想追问,秦靳已经开始动筷吃饭了,他在以他的实际行动宣告谈话结束,这让楚迎微恼,便也懒得深思,埋头继续吃饭。
一顿晚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那头包厢里的两个男人这才慢腾腾走了出来,捧着饱肚坐在椅子上休养生息的楚迎一看到他们,立即缩起脑袋,眼珠子却咕噜噜灵活转动起来。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玩间谍战,楚迎浑然不觉此刻生龙活虎的自己与下午气息奄奄的模样大相径庭。
秦靳好笑地看着她。
等到邱谷雨和周岩砚走出餐厅大门,楚迎这才拎起包,蓄势待发地看着秦靳。
秦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笑道:“走吧,继续跟踪。”
第21章 四人的交锋
第二十一章四人的交锋
楚迎和秦靳后周岩砚一步进入另一座电梯,秦靳径直摁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楚迎站在他身后,盯着电梯明亮的金属门,微微发呆。
“你猜他们接下来会去哪?”电梯越往下,人越来越少,直到负二层的时候,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秦靳这才转身问楚迎道。
楚迎无意识地撅了撅嘴,嘀咕道:“我又不是x市的地头蛇。”
“叮!”电梯的金属门平滑打开,入眼处,是突然昏暗下来的地下停车场,和一声乍然响起的轰倒声。
因为有先前那二人牵手不成反出手的经验教训在,楚迎不敢贸然冲出去,便拉着秦靳猫腰闪入电梯门前的一排车后。车子排列成长线,楚迎探了半天脑袋,仍然找不到周岩砚和邱谷雨的行踪,就在此时,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又回旋来第二声闷响。
听上去就像拳头狠狠揍向人的肌肉组织一般。
楚迎先是惊得张圆了嘴,紧接着就要跳出去救人,秦靳赶紧抓住她的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低声劝道:“嘘。”
楚迎眼一眨,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的话是: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热心呢?但她什么也没说,因为某个热情抓奸男正用力握紧她的手,将她仔细地护在身后,她的手心因为叠加了他的热度,而越发烫热起来。
安静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楚迎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浑然不觉楚迎心路变化的秦靳牢牢牵着她的手在车与车的空隙里小心穿梭,他俯身张望片刻后,回身看向楚迎,宽慰她道:“放心吧,没打起来。”
楚迎在他看过来的下一秒,面红耳赤地将脸垂了下去。
“怎么了?”他们二人隐在车后的阴影里,秦靳看不清楚楚迎的面部表情,只得问道。
“没、没事!”楚迎拍拍脸,一面镇定自若地重新抬起头,一面不动声色地将手从秦靳手心里脱离出来,她趴在车子上,往前观望着。
邱谷雨捂着脸站在自己的银白跑车边上,正对楚迎的一张俊脸上双目圆睁,写满难以置信,在他身边,周岩砚垂手握拳,背对楚迎的肩膀线条僵硬绷直,看上去愤怒难当。
素来护短的楚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狠狠出了口气。
岩岩,揍得好!
邱谷雨凶神恶煞地瞪了周岩砚一会儿后,眼神莫名一缓,一直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他一步走近周岩砚,口气轻柔中带着点劝哄的意味,“好了,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