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趴着数十个人,偏偏没有她的大人!

“没事的,既然大家都冲出来了,那他肯定也会被冲出来,那个出来的洞口在哪里?我进去瞧瞧。”苏禾跌跌撞撞地在山溪里跑着。

在的一侧,有一个大洞口,这时正有恶臭的水不停地往外冒。这些水都是泡过了那些人蛊的,健康的人碰到这些水,皮肤立马起了大片的红斑。

“快把王妃拦下来。”傅大人眼看苏禾眨眼间身上布满红斑,急得直跳脚。

侍卫们跑过去,强行把苏禾从山溪里抬到了岸上。

“你们放开我,你们不进去,我去!”苏禾绝望地尖叫着,她很想痛哭,可是现在眼眶干涩得像数十年没下过雨的大漠,一滴眼泪也挤不出。脑袋还疼,每一根经脉都抻得紧紧的,像有利刃在上面反复刮擦,耳朵里全是这尖锐的刮擦声。

“给我吧。”白简匆匆赶来了,一手揽紧了苏禾,一手拿着帕子捂住了苏禾的口鼻。

这个时候,只有迷药能让她尽快安静下来了。

“还是要派人进去找。”傅大人抹着满头的热汗,终于冷静了下来:“王爷掉下去时,有石头压住了他,肯定是这个原因,他才没能被水冲出来。所以现在得赶紧再派人进去,把石头搬开,说不定还能救王爷。”

“可是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低泣声。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压抑和安静。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还在不停地冒出黑水的大洞。

是啊,两个多时辰了,神仙也难救了。

“便是尸骨,也要抬出来!”卫峰狠狠咬了一下牙,怒吼道:“先锋军,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王爷……请出来。”

玄鳞卫脱了盔甲,绑上绳子,一次又一次的跳进漩涡,一波人被冲出来,另一波接着进去……

天亮了,天黑了,天又亮了……

他们已经在白潭城打了三天三夜,如今又在这全是尸水的暗河里摸爬滚打,全都累得脱了力。

白简给苏禾强行用了药,让她一直睡。若她醒着,肯定会想尽办法跳进暗河。那三个孩子没了爹,不能没有娘亲。

又是一声鸡鸣声响起。

侍卫再一次从那个暗洞里被冲了出来,他们虚脱地瘫坐在溪水里,无力地看向了那个宛如巨兽之口的大洞。他们的王爷,可能真的再回不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痛哭声便响成了一片。

一驾马车停到了大营前,马车门推开,李慕憬一脸惨白地从马车里出来了。

“皇上来了。”卫峰和白简看到他,连忙迎了上去。

“找到了吗。”李慕憬朝二人摆摆手,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看着更瘦了,似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刮走。

卫峰和白简沉默着,不敢抬眼看他。

李慕憬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扶住了从身后伸来的手臂,小声道:“带我过去。”

“父皇,您的身子……”李长弈担忧地说道。

“死不了,找不到阿琰,我不会死。”李慕憬用力扶住他的手臂,大步往前走去。

卫峰和白简在前面引路,带着他攀到了那个漩涡前。

“就是掉进了这里面?”李慕憬问道。

“是。”卫峰红着眼睛,愧疚地说道:“都是臣无能……”

“张榜天下,重金赏悬水性最好的人,下水寻人。”李慕憬苍白修长的手指用力摁住李长弈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寻到线索,赏金万两。”

“可如此一来,王爷不在的消息传开,那大缙和胡国那边说不定会趁虚而入。”傅大人担忧地问道。

“卫峰,张酒陆,立刻率兵往北。朕也已经派人急传密旨到四藩之地,令他们立刻整军出发,驻守边境。”李慕憬说道。

“西泠郡自是可靠,那另外三藩?”傅大人问道。

“朕已册封严红薇将军为关西王,她来守关西郡。新岷州王身边有朕的心腹,西泠郡自有西泠王驻守。阳城王之女采卿已被朕封为贵妃,阳城王长子袭阳城王爵位。”李慕憬转身看向众人,扬声道:“张酒陆,卫峰,接兵符,立刻出发。”

“是。”张酒陆抹了把脸上的热泪,又看了一眼那个漩涡,突然就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那漩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王爷,末将先领兵出征,等回来了再去公主府讨杯酒喝。”

第600章 结局十一:我会找到大人

夜深了。

山林里的腥臭之气在冷风的吹拂下,总算消散了些许。

李慕憬呆怔地站在山坡上,一直看着那个漩涡。

他以为,此生一定是他先走,所以把身后事都安排好了,尤其是裴琰的事,他都细细做了安排。怕以后的新帝忌惮他,对他不利,所以给自己的心腹暗卫留了密旨,不管将来谁对裴琰不利,皆可杀之,哪怕是皇帝。他怕外敌来犯,又只有他一个人披甲上阵,所以满天下搜寻资质好的孩子,悉心栽培,往后可以接过裴琰手里的刀。怕裴琰总被京中琐事套牢,不能自在逍遥,所以悄然改了规制,一年可给裴琰两个月休沐之期,让他去四处逍遥……

前些日子,他真的想了好多好多事,就是没想到,裴琰会走到他前面。

明明每一次裴琰都能全身而退,怎么偏偏这次就没能回来呢?

“阿琰,你让我怎么办?”他嘴角抿了抿,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皇上,王妃醒了。”这时李长弈匆匆寻了过来,双眼通红的说道

李慕憬抬袖,飞快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扶住李长弈的手臂,快步往山下走去。

大营里燃着数十只火把,把大营照得亮堂堂的。齐钰也在,埋头站在树下,像根木桩一样。

“齐副将,你怎么没随玄鳞卫出征?”李慕憬停下脚步,看向了齐钰。

齐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