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这些人蛊又停了下来,像是听到了召唤,齐齐地转身看向了白潭城城门。
笛子尖鸣声响起后,只见那城楼之上出现了一道身影,他穿着海天霞色的长袍,戴着帝冠,手里拿着一只短笛用力吹奏。这笛音十分刺耳,就像濒死的老鹰仰高了脖子,从喉咙里挤出的尖啸。
人蛊的眼睛变得通红,他们仰起头,像笛子一样,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众人听着这动静,忍不住全捂住了耳朵。就在众人觉得脑袋都被刺痛的时候,那城墙上的声音突然停了!
卫峰抓起了望远筒看去,只见那城墙上的人正是齐老郡王,他胸前有一把刀穿过,整个人被刀给串了起来,正在慢慢地被拎高。
“是王爷!王爷还在城楼上!”卫峰激动地大叫道。
大家屏住呼吸全朝城墙上看了过去。
突然,那刀猛地抽了回去,齐老郡王的身体猛地往城楼下坠去,就在这时,那刀猛地挥过去,直接削掉他的头颅!
老东西一直藏在暗室里,直到这时候才爬了出来。裴琰之前一直藏身于城楼之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失去控制的人蛊不再嘶嚎,可是他们也不再按着之前计划往山涧跑,而是往四周乱扑乱跑!
城楼上,叶朗靠在墙下,他双臂已然被裴琰废了,之前裴琰的双刀就是从他腋下穿透,直接卸下了他的胳膊。人蛊冲上城楼后,他被踩踏了上百脚,便是盔甲护身,现在也无力再站起来。
“裴琰,你好本事。”他仰起头,恨恨地瞪着裴琰。
裴琰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叶朗,你本有大好前程。你娶郡主,是大庸国最年轻的将军。就算受你父亲之累,举家迁往边境,也足能用军功重回巅峰。可你做了什么?叶家军四万人蛊,流的血能淹了这座城!”
“那又如何,是他们该死!不忠之人,全都该死。我败给你,全因为你狡猾毒辣!是你害我!若不是你,我早与苏禾双宿双飞了!”
噗……
尖刀直接刺透了叶朗的喉咙。
裴琰一个字也不想再听,这个人,他从来自私,简直不配为人。
城楼上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不管是齐郡王的随从,还是仅存的叶家军,都胆战心惊地看着裴琰。除了裴琰,没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些人蛊,他们会撕碎一切!包括他们!
裴琰没理他们,一手提起齐老郡王的头颅,一手拎起了叶朗的尸身,纵身跃下了城楼。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人蛊喜欢的气味,如今只能靠这两个人把人蛊引去白潭关。
“王爷!王爷出来了!”见他出来,将士们顿时沸腾起来,手里的刀剑挥得更加有力,大家没命地朝着人蛊冲了过去,将他们逼退到原本计划的路上。
第596章 结局七:大人,你说会回来的!
一时间白潭城里里外外,喊杀声响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人蛊从城门里涌了出来。
将士们的刀断了,箭也用光了,他们捡起石头,抡起木棍,近身肉搏。
“杀啊!半步都不能退,把他们统统赶去关口里面。”卫峰浑身是血,双掌狠狠掐在一个人蛊的脖子上,放声大吼。
突然,一个人蛊扑向他,眼看尖牙就要咬到他的脖子,一只拳头猛地砸来,狠狠砸在人蛊的太阳穴上。卫峰转头一看,张酒陆顶着满脸的血污,正咧着大牙朝他笑。
“爷爷来了。”张酒陆用力挥着手中的大刀,一刀一刀,专砍人蛊的脖子。
他已经杀红了眼,身上的盔甲都染成了血褐色,往下直滴血。而盔甲的胳膊部分完全抓烂,只剩下一小块儿挂在他的小臂上。
“来啊,爷爷送你们回家。”张酒陆挥起了刀,朝着扑过来的人蛊劈去。
人蛊倒地,乌青的血从刀口涌出,但眼睛仍直直地瞪着天空,不肯闭上。
张酒陆低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下辈子投胎,再投军时一定认清人啊。兄弟,对不住了。”
他弯下腰,抬手抚过人蛊的眼睛,帮他合上了眼皮。
“王爷过去了!王爷过去了!”这时前面又响起了高呼声。
张酒陆赶紧往前面看去,只见裴琰骑着一匹马,手中擎着玄鳞卫大旗,马后拖着叶朗和齐老郡王的尸骨,正朝着山涧冲去。
“王爷你让马拖过去就好,你给我回来。”张酒陆拖着大刀,情急之下冲着裴琰大叫起来:“老子不准你去!”
裴琰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山涧里狂奔。马会受惊,若中途跑上了山,或者被人蛊扑倒,那仍在外面的人蛊便无法全部进入山谷,外面的将士根本杀不完,他们是血肉之躯,而人蛊是不知疲倦的。他的玄鳞卫已经拼尽了力气,他不能让追随他的汉子们倒在这鬼地方。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疾奔。
苏禾赶回来了,看了看他手中那面烈烈的大旗,又看向疯狂追着裴琰跑的人蛊,一腔热血全往头顶涌去。
他疯了是不是?
他为什么总要冲在前面?
苏禾想叫他回来,可是嗓子又干又疼,像有把火在喉咙里灼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此时的她死死抠住了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被人蛊吞没,突然间像发了疯似地往山上跑去。
人蛊不会攀高,她要顺着山去跑,去陪他。
“王妃快回来!”张酒陆一眼看到她的举动,嗷地又嚎了一嗓子:“老子不准你去!”
“王妃!”暗卫长拔出刺进人蛊脖子里的剑,用力甩一下马鞭,朝着苏禾追了过去。
人蛊如猛兽一般嚎叫着,汇入山谷后,嚎叫声在山谷间不停地回响。这动静简直就像地狱大门被打开,有万万只恶鬼爬出来一般,山林里的鸟兽惊得满山乱窜,几个山头都被惊动了。
苏禾的马跑到一半,已无法在山林中行动。苏禾从马背上跳下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有小兽惊慌失措地从她面前跑过去,甚至蛇、狼、野猪都在乱跑。苏禾完全顾不上害怕,她跳起来,从面前一条乱扭乱乱的大蛇身上跳过去,没命地往前奔。
她的胸腔里全是火,喉咙又干又疼,像有尖刀在刮着她的气管,呼一口气都疼得要掉眼泪。可她不能停下,她要去看着裴琰,直到他安全地跑出山谷为止。
“王妃,你怎么可能跑得过马!何况这是上山。”侍卫长追过来了,一把抓住了她,焦急地大叫道。
苏禾抬起了双眼,她的眼睛红肿不堪,有泪,也有淌下的热汗,还有些血色。
“冒犯了,我带王妃去树上看王爷。”暗卫长扣住她的腰,利落地攀到了一株大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