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们见到裴琰来了,顿时吃了定心丸,匆匆行了礼,急忙往大门里奔去。

门口已经换了新的官员,一一核查学子的户籍身份。倒下的病人被迅速抬走,又有御医局的人赶过来,飞快地洒扫,去掉地上的血迹,又喷洒上药水。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学子都进了大门,那朱色大门缓缓关上,咣地一声,落锁!

李慕憬走在前面,秦隋之撑着伞,二人慢慢走到了大门口。

不仅是考场,各个衙门里都出事了。好些官员突然发作,有些体弱的当场没了命,而有些强壮一点的,还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白潭城的人着实恶毒。”李慕憬一脸怒容地说道。在未亲眼看蛊虫发作之前,尚能心平气和,去思索对策。今日亲眼见着那些人胸口被蛊虫咬得血肉模糊,一身惨状,这愤怒之火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不过,他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学子们会是这般反应,竟会争先恐后地往考场里钻。”秦隋之小声道。

“各衙门折损的人立刻报上来,速速派人顶上。”裴琰转过身,沉声说道。

“以前朝中文盛武衰,如今是武盛文衰,急需人才。”李慕憬长眉轻皱,小声说道。

“大考之后,能选出一批。现在各个衙门里,也有能用之人,只是之前无钱送礼而被打压,这些人都登记在册,随时可以顶上。”裴琰沉声道。

李慕憬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白潭城那里需得早日解决,不能留着他们继续作乱了。”

“还有一件事需得马上做,这些飞走的蛊虫,可还没死呢。”裴琰仰头看向半空,这些虫子食了血肉,就怕会再寻到机会,钻进人的身体里去。而此事还不能声张,以免引来城中百姓恐慌,又给白潭城可乘之机。

……

长公主府。

几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有关蛊虫的书册,一众人都在埋头苦翻。

“白简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全然不懂吗?”苏禾扭头看向白简,轻声问道。

“不会,我又只是个大夫,又不是个蛊师。”白简沉着脸,双手在书上快速翻着:“况且炼蛊之术,千奇百怪,各个蛊师的门道都不一样。魏长渊那人,性子阴冷狠绝,他炼的蛊只怕是书上见不着的。我看也别浪费时间了,翻了大半天,也翻不出结果。”

“天下蛊师众多,总不会找不到一个认得出这蛊的人吧?”苏禾放下手里的书,她也看得有些头晕,再也看不下去了。

“城中所有大夫,胡巷的异国人,都问过了,没人认得这鬼东西。这消息可能瞒不住,得赶紧想法子,在京中百姓乱起来之前,把虫子全抓回来。”白简丢开手里的书,烦躁地说道。

“虫子是钻进心脏食血肉的,不如我们弄些猪的心脏摆到外面,诱捕它们。”李长弈抬起小脸,严肃地说道。

“这小子挺聪明,”白简笑笑,但很快就严肃地驳回了他的提议:“可是,若这么容易诱捕,那就不是魏长渊弄出来的东西了。”

裴琰斩杀关西王时,用剑杀过一只虫,带回来给他。那虫子身上有异香,比蜜糖还要香的气味。可见这虫子不是用一般的东西喂养出来的。

“既如此,那就逼着白潭城交出解药。”裴琰负着双手走进来,沉声道。

哪能事事被白潭城逼着走,他的人已经潜入了白潭城,而且已经得手。

第549章 我不想当你弟弟

白潭城。

齐郡王脸色铁青地盯着魏长渊和齐霁风,他的眼里涌起了杀意,泛着青色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叩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关西王死了,你们可知道?魏长渊,是谁允许你私自与他联系,给他送药?”

“是儿子派人去京中送药,与长渊无关。”齐霁风垂着眸子,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下。

“哦,你在替开脱,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两个现在算什么?是情比金坚?”齐郡王阴鸷的眼神扫过齐霁风,落在了魏长渊身上,怨毒地盯住了他:“不知好歹的东西,枉我扶持你多年,你竟坏我好事!关西王身上被你种了蛊,那裴琰便提前知道了蛊虫之事,各个衙门的人都被他安排人顶上了!”

“这只能怪关西王太废了,还没出城就被裴琰给弄死了。”魏长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齐霁风的胳膊,想把他拖起来:“你起来,我不需要你替我认错。”

齐郡王的眼睛眯了眯,盯着魏长渊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倒是一路扶持,比亲兄弟还要亲厚。”

齐霁风猛地抬头看向了齐郡王,长眉死死拧起。

“如此甚好,”齐郡王的视线落回齐霁风身上,笑道:“风儿,你也甚好。不过,事情尚有转机,如今京城中的蛊虫已经被唤醒,你们兄弟两个准备一下,谁去做先锋军攻城,商量好再来告诉父王。”

齐郡王说完便站了起来,慢步往外走去。那艳色的阔袖拂过了齐霁风肩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点冰凉的触感,像毒蛇一般滑过了齐霁风的肩头。

直到齐郡王离开,魏长渊才用力把齐霁风给拽了起来。

“你怎么总跪他,若无你这些年替他谋划周旋,他算个屁。”

齐霁风面色灰败地抬头看向魏长渊,片刻后才小声说道:“阿渊,你身体里是母蛊。”

魏长渊嘴角弯了弯,淡定地笑道:“我知道啊。”

子蛊死尽,母蛊必亡。

可魏长渊本就没想过要活太久,他这些年来,只有在齐霁风身边时才睡得着,否则一闭上眼睛便是满门死尽的画面,那恨意纠缠了他二十年,他恨得每根骨头都在剧痛,恨得想要立刻与这天下人同归于尽。齐霁风是他唯一的梦,可他知道这世间容不下他,更容不下他对齐霁风这邪恶的爱意,他只盼着能在齐霁风身呆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后,去死。

“不好了,大公子,蛊主,你们快出来看看。”这时一名随从匆匆跑进来,面色灰败地指向了门外。

二人怔愣一下,大步跑出了大殿。

外面倒了一地的人,有侍卫,有婢女,还有幕僚。

“怎么回事?”齐霁风厉声质问道。

齐宴止带着人匆匆来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一手摁着小腹,看上去是在竭力忍耐。

“有人往水中投毒。”齐宴止牙关紧咬,颤声说道:“我们中毒了。”

“什么?”齐霁风大步下了台阶,扶住了齐宴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