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告诉你们,我暗算了他?”裴琰问道。

“自然有人打抱不平,那个苏禾是郡王在外面的女儿,就是她报复郡王,所以让你对郡王痛下杀手,还把郡主给害了!我们几个深受郡王恩惠,就算是死,也要给郡王和郡主讨个公道。”

裴琰此时哪还不懂?有人害了西泠王,再传信回西泠,把一切嫁祸给他和苏禾。四大藩王,只有西泠是与朝廷一条心的,岷州王虽然换了,但毕竟是利益交换,那里据京城山高水远,人心难测,说不定明天就会背叛朝廷。关西郡和阳城郡更不必说,他们两个老狐狸是闻着腥味儿就要扑上去撕咬一口肉的贪婪之辈,与裴琰又不对付,只要有人加以重利,他们必会背叛。

这几个死士进了京,一旦出事,留在西泠的谋臣武将必会信了栽赃嫁祸的那一套,一旦西泠的国门敞开,那另三个藩地就更危险了。

“你们过来,本王带你们去见郡主。”裴琰站起来,抬步就走。

几个死士站起来,互相看了看,站着没动。

“怎么,让本王杀了你们?本王要杀你们,现在就动手了。”裴琰头也不回地说道:“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做什么死士。”

这几人立刻抬步跟上了裴琰。

“西泠王有死士甘心为他赴险,可见他为人确实不错。”裴琰推开魏姝的房门,低声道:“郡主就在这里养伤,她的面皮被剥,腹部受了重创,一直昏睡不起。”

“就是你和苏禾那毒妇干的!就算郡王当年与她母亲有过露水情缘,那也与郡主无关。郡主善良温柔,从小就待人宽厚,她把自己的首饰体已都拿出来,建善堂,养孤儿,她的婢女全都是她从外面捡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她是天下最好的郡主。你们心肠太歹毒了,竟如此祸害郡主!”

几人借着烛光看清了脸上敷着草药,昏睡不醒的魏姝,顿时泣不成声。

“此事并非本王所为,本王已经找到凶手的线索,不日就将抓到真凶。”裴琰转身看向几人,威严地说道:“受人调拨,不问真相,便先打上门来。勇气可嘉,但实在愚蠢。西泠王也太宽厚了,什么人都往府上带。先有魏长渊,后有你们这些莽夫。今日若本王的暗卫没有手下留情,你们现在就是一具具的血尸,不可能还在这里一口一声地辱骂本王的王妃。”

第540章 大好的夜晚被搅了

几人被骂得面红耳赤,但仍不肯认错。他们远在西泠,听到的好多都是有关裴琰的恶名,加上此次西泠王久久不归,他们便心急了,所以在收到西泠王遇害的噩耗时,便失去了理智。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查过?我们自然是调查过,所以才敢前来。”先前那个被暗卫长用刀指着脖子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份‘血书罪状’,用力丢向了裴琰。

“你放肆。”暗卫长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那人的腿弯上。

砰地一声,男人摔跪在地上,膝盖撞得好响。

另几个立马躁动起来,想要过来护住男人。

裴琰手一挥,接住了飘来的血书,一目十行看完,皱起了眉。这信是西泠王的口吻所写,看上去是用指尖血写成。字字都是在指证,是裴琰派人暗杀他和魏姝,为苏禾出气。

“这是谁给你的?”裴琰不露声色地把信叠好,抬眸看向男人。

“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我告诉你,就算杀了我们几个,我们西泠,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会来找你复仇。”男人愤怒地挥起了拳头。

“西泠王这辈子倒是值了。”裴琰刺他一眼,说道:“膝盖怕是碎了,擦点药,就在这里守好郡主。”

“你想囚禁我们?”男人怒斥道。

“真吵啊。”苏禾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个月子坐得真是热闹,每天削木头的,逮兔子的,自荐枕席,送儿送女,还有上门来偷饼吃的,如今还有刺客……

别人家的月子肯定没这么热闹。

苏禾把小珍珠给了秋韵,让她把孩子送回奶娘那里,自己慢步走了进来。她披了件丝帛披风,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怎么又出来了。”裴琰也无奈了。这月子真的坐好了吗?可千万别落下病根才好。

“戴着帽子呢。”苏禾理了理兜帽,走到他身边站定。

“你就是那个毒妇!”几个死士看到苏禾,顿时情绪激动了起来:“你母亲的事,与郡主何干,她待你掏心掏肺,你怎么忍心害她?”

“闭嘴!魏姝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们是非要让她知道,让她父亲的形象全毁掉吗?”苏禾轻斥道。

几人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了榻上。

魏姝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呼吸声都浅到几乎听不到。

“郡主。”男人叩拜,低泣了起来。

那样明媚善良的郡主被裴琰残害成这样,简直天直难容。

“可认得这个?”苏禾伸出右拳,手指撒开,一块翡翠令牌从她手心里落了下来,碧色绳子勾在她的手指上,令牌在她手心下面晃晃悠悠,闪出翠色的凉光。

“这是郡王的令牌。”跪在面前的男人认出令牌,立刻抱拳行礼。

“西泠王走时,把令牌给了我,我可以召令京中的西泠暗桩。如今我就要如今他们前来,与你们对质。你们便知郡王之事,是否与王爷和我有关。”苏禾说道。

几人面色阴晴不定,互相看了看,但这回没有反驳。

西泠王在京中有暗桩的事,他们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些暗桩现在是否还靠得住。

苏禾让暗卫长拿着令牌去京城西茶巷的瓷器铺子,那里就是暗桩联络的据点。半个时辰后,几个身着普通衣袍的男人挑着担子,捧着瓷器进了长公主府。猛然看去,只会以为这是铺子里来送货的小厮和掌柜。

“见过大小姐。”几人放下东西,立马卸去伪装,从点头哈腰的模样,顿时变成了锐利又恭敬的模样。他们只认苏禾,并未朝裴琰多看一眼。

“这是从西泠来的死士,这是他们收到的血书,你们辩认一下,可是西泠王的笔迹。”苏禾把血书递上去,认真地打几人的脸。这些人的脸似是也做了伪装,只怕不是真容。

是些厉害角色,难怪受到西泠王的信任,可以在京中一直蜇伏。

若全是这几个死士一样的人物,那西泠王可就惨了。

“血书并非郡王所写。”暗桩头领捧着血书认真看完,果断地摇头:“虽说用手指书写,与用笔书写,会有不同,但是落笔和收笔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你们能看出来,西泠王的近臣和谋士看不出来吗?所以,西泠府只怕已经落入奸细之手了。派你们几个前来,为的是激起民愤,边境之门打开时,百姓不会反应太过激烈。”裴琰眉头紧皱,沉声道:“此事不妙,你们得尽快赶回去,若是不能诛杀贼人,也要尽量拖延时间,等西泠王赶回去。”

“可是郡王失踪已久,生死未卜啊。”暗桩头领皱眉,低声道:“这段日子,我们也在尽力寻找,一直没有收获。”

“快有了。”裴琰把马匹之事和盘托出,几人听了都是面色难看。

“赤云还是小马驹时就跟在郡王身边,已有十年了。它的性子最是刚烈,没想到会落到差点被人杀了吃肉的下场。多亏大小姐及时找到它。”暗桩头领频频点头,末了又向苏禾抱拳作揖:“大小姐请放心,属下等一定完成使命。京中还留有一些兄弟,他们会保护大小姐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