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半夜,李慕憬匆匆赶了过来。他是一国之君,溪山族的众人之前就听闻李慕憬的贤名,如今见他亲自赶来相见,更是觉得溪山族重新受到了重用,激动得双目通红,老泪纵横。

“我溪山人东躲西藏,像老鼠一样过了几十年,如今总算得见天光。我们虽然人不多了,但是手艺仍在,皇上,王爷,你们大可放心。溪山的手艺,绝对不会被歹人所用。”

“得老先生如此,是我大庸国之幸。还有一事想请教老先生,听说当年溪山族还有财宝未曾找到,可有此事?”李慕憬开门见山地问道。

“哪来的财宝。当年我们溪山祖上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可是当初为了保命,给达官贵人不知送了多少。结果人命没保下几条,东西被搜刮得干净。后面的传言,是那些达官贵人不想交出拿到手里的财宝,于是就声称溪山的财宝下落不明。”老先生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人心贪婪,哪管别人死活。不过,当初也有愿意帮忙的,当年昌城郡守就是好官,护下了徐守将一家人,保全了这一支人。”

徐守将颔首,低声道:“当时衙门里上下一心,便是有发现我们还在机关城里的,都选择了帮我们隐瞒。所以我们一家坚守昌城,愿生生世世护佑昌城百姓。”

“如今全族上下,还有六十七人,今日来这儿的有三十二人,还有一些手中有活不能放下。”老先生把众人都叫到面前,一一给裴琰和李慕憬介绍。

老先生是溪山族族长一脉,他是齐霁风的堂伯,苏禾要称他一声大爷爷,他也是所有溪山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

“溪山族印,以后就交给你了。”老先生拿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铁印章,递给了苏禾:“以后这溪山族上下就听你号令。这几个老东西虽然老了,但是手艺是一绝,你可以向他们多学学。”

那五人笑眯眯地看着苏禾,各自报了擅长的东西。有铁器,木器,陶土技艺,还有建桥建屋的木工活。哪一件,都是老百姓离不开的。苏禾觉得很惭愧,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制造大杀器,把敌人轰上天。

“你没有错,国若不稳,百姓又如何自处?我们这些匠人也无法靠手艺吃饭了。你想做的大杀器,其实我们也有琢磨,那千箭车还能再厉害!”老先生笑道。

那太好了!苏禾双眼大亮,拖着老先生就要讨教。

“王爷,咱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把白潭城那些畜生都引进陷阱了,何时动手?”张酒陆大步走了进来,朝几人抱拳行了个礼。

第531章 第531章打死他,打死他!

“等天亮。”李慕憬端起酒杯,朝着众位溪山族人朗声道:“天亮之时,朕会颁下圣旨,重立溪山府。”

院中一下子静了下来,片刻后,响起了轻轻的抽泣声。

“谢主隆恩。”老先生缓缓站起来,双手抬至额前,恭敬地一揖到底,再慢慢跪下,行了个叩拜大礼。

老老少少陆续起身,跪了一地。

他们本就是一群靠着手艺吃饭的人,他们聪慧,爱钻研,又能吃苦,所以做的东西比别的匠人好。口口相传,世代累积,终于有了后来名扬天下的溪山族。

当年的辉煌已经湮没于尘烟之中,明日太阳升起,新的辉煌即将再现。

……

一声高昂的鸡鸣声惊醒了沉于梦乡的人,城南一处不打眼的宅子里,两个削瘦的男人晃着肩膀,一前一后从门里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了井台前,一个拎起了桶,一个抓住了井绳往桶上勾钩子。

吱嘎、吱嘎……

木橹摇动起来,打满水的小桶一点一点地往上升。

突然,一支箭凌空而至,狠狠的射中了男子的后背,他往前猛地一栽,身子扑倒在了摇橹木架上,手中的水桶扑通一声掉回了深井,砸出咚的一声响。

另一个男子一脸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慌乱地往房间跑。

嗖地一声,又一支箭射过来,正中他的后背。

“皇上有令,溪山人格杀勿论。”这时院门外响起了大叫声。

房里的人都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往门外冲。

“这边,往这边跑。”这时院墙外丢进了两根绳子,一个蒙面黑衣人探出头来,急声道:“我带你们逃出去。”

院子里的人惊恐万分地看向黑衣人。

“是齐公子派我们来的,赶紧来啊。皇帝已经派玄鳞卫杀来了,现在只是把你们堵在院中,等他们到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那人催促道。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转身往院墙前冲去。这时又有好几条绳子丢了下来,几个黑衣人攀上了墙头。

“把绳子捆在腰上,我们拉你们上来。”

众人闻言,马上把绳子绑在了腰上。

黑衣人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把院中三十多人都拽了出去。

外面停了几驾马车,众人慌里慌张地挤进了马车,马车出了巷子,分成不同的方向走了。往东城门走的马车里挤了七八个溪山人,还有几个黑衣人看守。

溪山人都缩在角落里,有一个年长的壮着胆子凑近了面前的黑衣人,颤着嗓子问道:“敢问壮士,齐公子现在何处?”

“他在白潭城等着你们呢!去了之后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戴珠钗碧玉。”领头的黑衣人打量着众人落魄的装扮,嫌弃地拧了拧眉:“以后就不必过得这么寒酸了,你们要记住,是我救了你们,以后要报答我才是。”

“白潭城?可是我们不想去白潭城啊,壮士,快让我们下去吧。”马车里骚乱了起来,大家开始拍马车门,想要出去。

“都闭嘴,找死吗?”几个黑衣人猛地变脸,刷地一下拔出刀指向了溪山人。

头目最为凶恶,刀尖一直扎进了面前一个溪山男子的肩膀,刺得鲜血直涌。

“老老实实呆着,别给脸不要脸!否则爷把你脑袋剁了,让你们现在就去当鬼。”头目威胁道。

眼看见了血,马车里的人吓得都往角落里缩去,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再不敢出声。

“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头目把刀往那男人的衣服上抹了两把,擦掉了血渍,骂骂咧咧地坐回了原地。

这时,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正疑惑时,马车竟然干脆停下不动了。

“怎么回事,赶紧走啊。”头目拍了拍马车门,恼火地质问道。

“前面有人打架,路堵上了,过不去。”马夫回道。

头目撩开了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脖子,骂骂咧咧地催促道:“大白天的打架,怎么不打死呢。别等了,赶紧绕道。”

马夫应了声,跳下马车,拽着缰绳,用力拖着马儿掉头。

马儿刚转过半个身子,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