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几个,你们几个赶紧出来吧,爹求你们了。”裴琰也急了,这都四个多时辰了,再不生,是要疼死苏禾吗?

“你能不能止痛?”他又转头看白简,他揣着双手,闭着眼睛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止不了啊。”白简叹气。

“你闭着眼睛干什么?”裴琰火了。

白简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抿紧了唇,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害怕。”

裴琰:……

多可怕的伤口白简都见过,可是看到苏禾生孩子,他真害怕了。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又一盆一盆热水端进来。稳婆一个一个接着上,对着苏禾的肚子用力地又推又挤……

他真的害怕。

他以后绝不娶妻,娶了妻也不生孩子,他看着妻子生产一定会吓晕过去。

“出来了,出来了……娘娘,你加把劲儿!”这时一名稳婆大叫了一声。

裴琰猛地打起了精神,用力握紧了苏禾的手,颤声说道:“禾儿,出来了、马上就好了……”

“出来了,是位千金。”稳婆终于拖出了一个小婴儿,飞快地抱到水盆前,洗掉身上血水,用小被子包好,抱到了裴琰面前。

好小啊,好小的一个娃儿!

苏禾那么大的肚子,怎么生出这么小的娃娃?

“赶紧的,继续。”裴琰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心跳快到如擂鼓一般,想接过来抱,可胳膊根本就软到抬不起来。

另一个稳婆接着上去了,第一个出来了,第二个容易了一些,很快就到了稳婆手中。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小世子。”稳婆抱着小豹子,眉开眼笑地过来给裴琰看。

裴琰只看了一眼,又看苏禾的肚子,哑声问:“没有了吧?”

“还有,一个……”稳婆激动地说道:“还是小公子。”

“菩萨保佑,祖先保佑……”门外,长公主和老夫人,刘嬷嬷一起开始拜起了神仙。放下双手,三人一起往门里面挤,三个人卡在门里,差点没挤进来。

到了榻前,三人看了看孩子,又来看苏禾。

苏禾精疲力尽,微张着嘴,双眼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她真牛啊,生三个……

难怪肚子那么大。

哇哇……小珍珠哭了起来,声音很轻很细,像小猫。那两个儿子长得稍大一点,但也大不到哪里去,和初生的小猫崽一样,哭声弱弱小小。

“怎么这么小,怎么办啊?”长公主慌了手脚,白着脸连声问道。

“莫慌莫慌,老话说了,养七养不八,七个多月的,能养活。”老夫人也急,可只能安慰长公主,又让人把一直等在外面的几位御医请进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突然,苏禾肚子像被重锤猛地锤了一下,那熟悉的焚烧感又来了,她喉咙紧了紧,终是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来,眼皮子一搭,昏死过去。

白简这时猛地扒开了围在榻前的众人,拽开了捧着苏禾的手,一直在抖的裴琰,飞快地打开一直握在手心的药瓶,捏着苏禾的下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只要不血崩,那苏禾就闯过这一关了。

第515章 禾儿,还疼不疼

金灿灿的针扎在苏禾的身上,足足上百根。

可是,滚烫的血还是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大团大团的在褥子上浸开,比孩子出生时的血腥味多了几分甜腻的气味,冲得人头晕。

“在散毒性,”白简反手递给了裴琰一丸药,“含着。”

这是解毒丹。

百日糜真毒啊,可竟然因为有孕而被生生抑制住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有了孩子,便多了生机。不幸的是,生产的时候一定会过这道鬼门关。

“天有阴阳,阴阳相克。百日糜是极阳的情药,而妇人本性是阴,有孕后便到极致,这才克制住了百日糜。如今孩子生下来,百日糜就没了克制。”

“百日糜不是有解药吗?为什么会一直解不了毒?”裴琰声音紧到发抖,听上去就像他胸腔里塞了个破了千百年的铁炉子。

这一回,白简久久沉默。

百日糜传闻中确实是有解药的,可是自打他实打实接触过这种药之后,猛然惊觉,这药根本无解,最好的结局就是克制住。

可人怎么可能一辈不停地怀孕?女子生子,凶险莫名,闯得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这血怎么还在流?”裴琰的视线不停地在苏禾惨白的小脸,还有她身下那血色之间穿梭。他快急死了,心跳声大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白简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听不清白简在说什么。

“你不能先止血吗,这血要流干了。”裴琰眼看那血还在疯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扣住了白简的肩,颤声道:“难不成散毒性就是把血流干?”

“啊啊啊,疼疼……”白简的胳膊差点被卸下来,冷汗疯涌。

裴琰回过神,连忙松开了白简。

“王爷你能不能站远一点,你影响我发挥了。”白简揉着胳膊,恼火地训斥道。

裴琰嘴角紧抿,乖乖地退开了一些。

这距离,他一个大步就可以冲到苏禾面前,把她搂在怀里。

“我的小祖宗还没醒吗?”刘嬷嬷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三个娃娃被抱去了旁边的厢房,太医们也正在全力救治,但刘嬷嬷此时顾不上那三个娃儿,她担心苏禾,一直扒在窗口凑在缝隙上往里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急得出了一嘴的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