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好一会,她才小声说道:“大人,我们去睡吧。”
裴琰在外面这些日子,只怕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裴琰又搂了她一会,这才抱起她往榻前走。
苏禾肚子太大了,白天有衣裳遮着,不会太显。可是解了外衫,露出肚子时,裴琰惊了一跳。
“七个多月。”苏禾小声道:“肯定是两个皮实孩子。”
“我的苗好。”裴琰俯下去,温柔地唤道:“小珍珠,爹今日回来,你还没和爹打招呼。”
突地一下,肚子另一角蹬起一个小包。
“你也唤一声小豹子。”苏禾笑道。
“小豹子,你是儿子,得沉稳。”
“谁说儿子就得沉稳的,小豹子长成啥就啥样,只要不作恶不害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苏禾捧着肚子,温柔地哄道:“儿子,别听你爹的,就算喜欢绣花也是好的。”
“行,绣花也好。”裴琰身子往下拱了拱,挨着她的肚子躺下,低声问道:“最近看什么话本子了?”
“没看什么。”苏禾的小手落到他的头上,轻轻地给他的揉摁。
他侧着躺,许是因为背上灼伤的伤口疼痛吧。苏禾给他揉了会儿头,没等来他出声,轻轻撩起他的发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眼下有一层乌青,胡子刮掉了,让藏于下巴底下的几道划痕露了出来。看颜色,应该是今日在荆棘丛里划伤的。
好好睡吧,大人。
苏禾的手钻进他的领中,轻轻地覆盖在他的后颈处,也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
不过她依然醒得很早,这段日子早起已然成了习惯,到了点她就醒了。裴琰不在身边,他的寝衣搭在床头,看着像是自己起身的,没叫人进来服侍他梳洗穿衣。想来是怕吵醒苏禾吧。
苏禾自己穿衣起来,出了门,往院中看了一眼,只有秋韵一个人在喂白团团,其余人都不见踪影。
“大人呢?人都去哪儿了?”苏禾好奇地问道。
“今日是驸马的生祭,王爷,公主殿下还有老太太都去园子里祭拜了。”秋韵见她起来,赶紧过来扶她:“今日太阳好,夫人就在院子里梳洗吧,我去打水来。”
“好。”苏禾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一边的椅子前坐下。这椅子是大营的匠人专给她打制的,比寻常椅子矮一点,宽大了一倍,整个后背包上了厚厚的垫子,靠腰的地方加厚了些,正好撑住她的腰。
秋韵打来水,苏禾用盐和薄荷擦了牙,咕噜咕噜地漱口。
“起了。”裴琰回来了,穿了身月白衣袍,乌发用金冠束着,一脸的容光焕发。
这男人体力真好,只是睡一晚就缓过来了。换成别人,只怕要躺上好几日才能缓回来。
“我来吧。”看到她在拧帕子擦脸,裴琰走过来,从水盆里捞出帕子,擦至半干,托着她的小脸给她轻轻擦拭。
“去祭拜怎么不叫我。”苏禾问道。
“母亲让你多睡会儿,还说父亲那时候狠心丢下我们走了,不让他看到他孙儿孙女。”裴琰低低地说道。
苏禾静静地看着他,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婆母又哭了吧,不想让我瞧见。”
长公主是个骄傲的人,嘴还硬,她嘲讽苏禾每天害相思病,其实长公主才是那个每天害相思病的人。
“让她听到,又该哭了。”裴琰捏住她的嘴巴,小声说道。他母亲强势了一辈子,到苏禾这儿却开始步步退让,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儿子喜欢。
“今日休整。”裴琰把帕子递给秋韵,让她去收拾干净。
不多会儿,容玉端着早膳来了,手里还拎了个小竹篮,里面是十多枚红红的鸡蛋。
“谁家送来的?”苏禾看着红鸡蛋,惊讶地问道。
“撷芳公主的养女昨儿晚上生了,是个千金。”容玉把鸡蛋放到桌上,笑吟吟地说道:“撷芳公主让人送了五十枚过来,还请长公主去府上喝酒。”
苏禾记得撷芳公主,她是先帝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当年主动替年幼的长公主去胡国和亲,丈夫死后,长公主立刻花钱把人给救了回来。她回来后,便过继了一个宫女生的女儿养在膝下,还招了个女婿,一家三口关着门过日子,很是和睦。
“大人,我们也去看看孩子吧。”苏禾剥了个鸡蛋放在嘴里咬。正好去瞧瞧,这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办。
“嗯,应当去。”裴琰舀了汤放到苏禾手边,低声道:“慢些吃,小心噎着。”
“我吃鸡蛋最厉害了,从来不会噎着。”苏禾说道。
“我夫人厉害。”裴琰宠溺地笑笑,又给她剥了一颗。
“王爷也吃一个。”容玉剥了个鸡蛋放到盘子里,乐呵呵地说道:“这鸡蛋喜气。”
“都过来吃。”裴琰拿起鸡蛋咬了一口,扭头看向在院中忙碌的秋韵和容辞。
“吃什么?”张酒陆大大咧咧地进来了。
“怎么一吃东西你就出现了?你家没夫人吗?”裴琰惆怅地看向他。
“我这不是赶早来禀报要事吗?”张酒陆一脸委屈地回道。老婆和热炕头都没顾上,裴琰竟然还嫌起他来了。
“来吃鸡蛋。”裴琰剥了个鸡蛋给他,语气里竟有了些许哄他的味道。
第498章 已经养出感情了
“这还差不多。”张酒陆一脸心碎模样,接过鸡蛋就往嘴里塞。
秋韵给他盛了碗砂锅鱼肉粥,又加了一盘拌牛肉放到他面前。
“好吃,我还是天天来这儿吃饭吧。”张酒陆感慨地说道。
“你就不怕你媳妇儿听到。”裴琰好笑地摇头。
“秋祥忙荷园的事呢,在荷园里开了好大几块园子,最近都在忙着种地,我等会还要去荷园帮着种红薯。”张酒陆昨晚回去得突然,宋秋祥没得到消息,当她匆匆从荷园回去时,张酒陆正从橱柜里拿了两个冷馒头出来咬。宋秋祥当时就哭了,可是家里并没有太多存粮,杀了只还没长大的鸡,做了碗面疙瘩,让他对付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