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吃就是,厨房里烟子大。”裴琰沉吟一会,起身叫过了侍卫:“去把太子请来。”
谈判之地,他得与太子认真商议。
“再躺会儿。”他搂着苏禾又躺了下去。
咚……
一枚石子飞过来,落到了河里。
裴琰扭头看去,只见李慕憬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好几枚石子,挑了一枚掂了掂,往河里掷去。
“来得倒快。”裴琰扶着苏禾站起来,给她理了理衣衫,这才走向了李慕憬。
“各地藩王上书太后,询问景王一事。”李慕憬从手心里随手挑了一枚石子,递给了裴琰。
裴琰举起石子,朝着河面瞄了瞄,手腕一掸,石子落于水面,一跳一跳地往河中心跃去。
李慕憬数完十四声,啧地叹了口气:“无趣,你连打石子都不肯让我。”
“太后如何说。”裴琰又从他手里拿了枚石子,继续往水面上打。
李慕憬伸着手,让他从手心里拿石子,长眉微拧着,低声道:“太后让我选择。”
给景王平反,那就要赦免魏长渊。
“我父皇确实欠魏长渊一家。”李慕憬轻叹,转头看向了裴琰:“你说,拿他和齐霁风怎么办?”
裴琰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爹误杀景王一家,虽然已经以命相抵,但景王一家数百口人,哪是一条命抵得了的。魏长渊恨他,只想他死。
“他何止只想你死,还有我。”李慕憬想到魏长渊,又叹了口气:“但是说实话,我虽然吊着一口命,却不怎么想死。”
“死什么死。先看看昌城之事如何解决。”裴琰手一挥,将满掌的石子都掷了出去,“走吧,去大帐。”
将领们都围在大帐前,不过不是议事,而是看张酒陆杀鱼。
“我家娘子极会杀鱼,一刀剁掉鱼头,这鱼头可以蒸着吃。再剖腹,取肠,去刺……把这鱼肉炖着吃!”张酒陆挥着他的大刀,往肥美的鱼身上砍。他的刀大且锋利,一刀剁下,鱼却弹了起来,正好避开了大刀。刀落在木桩上,那木桩从中间裂开,鱼跃起又落下,正好掉进夹缝里,被夹得紧紧得,只留尾巴在缝隙外面拼命摆动。
“张酒陆,这鱼遇到你也是造了孽了。”将领们大笑起来。
“我这是教你们,杀鱼不可如此杀。”张酒陆面不红心不跳,徒手把木桩扳开,把鱼拎了起来,又放到另一个木桩上。
“张酒陆,你别糟蹋我的鱼。”苏禾抚着肚子过来了,看到这一幕,赶紧叫住了他。
张酒陆举着大刀,咚地一下剁下去,这回,鱼终于飞升了……
扑哧……
众人看着飞到半空的鱼,都笑了起来。
“赶紧拎走,王爷多辛苦才钓的鱼。”
苏禾赶紧让人把桶拎走,带着鱼去大营厨帐。
厨帐里有几位厨娘,见到苏禾进来,赶紧行礼。她们都是军中匠人的家眷,匠人跟着东征西讨,随时修补兵器盔甲。家眷也跟着做些浆洗和厨房的事。这些匠人,有的是应征而来,有些是军中上了年纪,或者残了的兵士,不想回乡,或者无家可归的,便留在玄鳞卫。
第420章 又擦汗又摇扇
“不必多礼。”苏禾环顾一圈,见东西虽粗陋,但该有的都有。灶是用土砖搭的,大铁锅能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这里烧的是将军们的饭菜,那些孩子的饭菜在那边的大厨房。吃的东西都差不多,孩子们会多一点肉菜。”一名厨娘上前来,笑呵呵地给苏禾介绍大营的厨房。
这是裴琰的风格,他一向爱惜身边的追随者。
“夫人。”这时一名跛着脚的匠人来了,他站在厨房外面朝着苏禾恭敬地行了个礼。
“免礼。”苏禾还是头一回在外面听人叫她夫人呢!她好奇地看向匠人,这人并不是与她一起做袖盾的工匠。
“夫人上回让王爷拿来的图纸,小民都认真学过了,只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还望夫人能不吝赐教。”匠人弯着腰,诚恳地说道。
原来为这事!
苏禾之前画过轮椅和一些小工具的图纸,让裴琰拿给军中受过伤不能再打仗的兵士,让他们有个谋生的技能。不想今日能亲自遇到一位。
“我先炒菜,再与你说可好?”苏禾笑眯眯地一口应下。
“是。”匠人赶紧又行了个礼:“多谢夫人,那小民晚些再来请教夫人。”
几位厨娘有些紧张起来了,她们先前是叫的姑娘,也不知是不是也该改口?
“我想做一道椒香鱼片,再做一道豆腐炖鱼,再煎两条。”苏禾数了数桶里的鱼,心中有了盘算。
“我来杀鱼。”一名厨娘立刻拎着桶去了外面的水缸前,菜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了几下,对着鱼刀起刀落,利索地处理起来。
苏禾如今常会想,女子在这世间虽是艰难,可若是遇到的人心善,那再难的路都会变得好走一些。就如同眼前的厨娘,在军中当厨娘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可是几人都穿得很干净大方,头发也梳得整齐,包着蓝布帕子,笑吟吟的,意气风发,一看就过得不错。
“姑娘夫人……”高挑个儿的厨娘本想问问还需要什么,一开口就愣住了。她一开始想叫姑娘,可又想到匠人的称呼,于是又赶紧改口,连着叫出来便成了这么古怪的称呼。她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还需要什么?”
“嗯嗯,还要一些花椒,辣子,姜,”苏禾笑眯眯地看了看她,扳着手指数自己要的东西。
几人赶紧开始准备,把她要的东西都洗好切好放到了桌上。
“不说只来教她们吗。”裴琰寻来了,见她正握着大勺准备炒菜,赶紧走了进来。
“我只做一道。”苏禾一手护着肚子,勺子舀了猪油放进大铁锅。
猪油在锅里滋滋地响,生姜,蒜,花椒,桂皮放进去,炒香,再倒进水,大火煮沸。鱼肉已经片成了薄薄的片,等水滚之后放进去,稍煮片刻,便闻得满帐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