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人这才定睛看来,只见苏禾虽一身尘土,头发上还沾了草叶,整个人却散发着极威严的气势。以前见她,只觉得是个会勾男人的狐媚子,今日看她,裴家人心中都生起了畏惧之意。

“里面的人统统滚出来!”苏禾拖着佩刀,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阶。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面可都是朝廷命官,还有、朝廷命妇。”裴三夫人咽了咽口水,结巴道。

“再不出来,视同奸细,杀无赦。”苏禾刷地一下举起刀,指在了裴三夫人的脖子上。

裴三夫人一声尖叫,瘫坐在了地上。

苏禾以前就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如今就更不怕了。

暗卫很快把大殿里的人全轰了出来,这些人衣饰华贵,头上珠钗都还好好地戴着。她们不是来逃难的,她们是来喝茶的。往大殿里面看,上等的茶炉有好几只,热气直冒。桌上还摆着糕点,吃食,甚至还有几个唱戏的小倌在里面站着。

可院中这些人呢?有受伤的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风餐露宿,日晒雨淋。

一群贵人恨恨地看着苏禾,却是敢怒不敢言。裴琰那杀神是苏禾的大靠山,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得罪。

“苏姨娘,咱们是一家人哪,你来了,肯定是座上宾,好吃好喝我们供着你。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裴三爷陪着笑脸,凑上前来和苏禾套近乎。

“滚。”苏禾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把裴三爷吓了一跳。

“这苏禾跟着裴琰久了,那割肉一样的眼神都学了七八成了。”裴家几个妇人挤在一起,怨气满满地盯着苏禾。

苏禾转过头,一记眼刀,又盯得几人死死抿紧了嘴。

苏禾把暗卫长叫过来,小声叮嘱了一番。

暗卫长大步走进了人群,看着众人扬声说道:“所有人听着,每个人都来这里登记姓名,籍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大殿,领到吃食和水。但是,必须遵守规矩,不得欺凌弱小,不得抢夺他人水和食物。不得随意出入院门,与外面通风报信。违者,格杀勿论。”

院中的人一阵骚动,有胆大一点的已经站了起来,试探道:“没银子也可以吗?”

“不用银子。”暗卫长点头。

“苏姑娘。”唐宝枝扶着一个一脸病容的中年妇人站了起来,慢慢地往苏禾面前挪动。

“唐姑娘,这位是……”苏禾看着妇人,她这容貌与唐宝枝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小姑,我爹奉诏进宫,他前脚后,后脚禁卫军就来了。小姑正好回来看望爹娘,与我一起被抓了。途中遇到大象,禁军丢下了我们,我们跟着人群来了这里。”唐宝枝苦笑道。

苏禾这才明白,这是被象踩伤了。她帮忙扶着唐家小姑坐下,小声问道:“你们是御史家的人,他们也不放你们进去?”

“不敢说是御史家的人。”唐宝枝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奉诏入宫的官员家眷都被扣住当人质了,李慈要逼迫他们拥他为帝。”

苏禾了然地点了点头,把白简叫过来,帮忙给唐家小姑包扎伤口。

“多谢了。”唐家小姑挤出虚弱的笑容,感激地说道:“我听许夫人说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有魄力。”

“许……”苏禾想了想,又改了口:“红薇将军现在应该到军营了吧。”

“你知道她的名字?”唐家小姑眼睛一亮,轻声说道:“昨日大象作乱时,我在街头远远看了她一眼,她穿了她爹生前的盔甲,手里拿着长枪,有她年轻时的威风了。”

她果然拿回了她的长枪!

“你们人少,我来帮忙写字。”唐宝枝双手往衣裙上擦了擦,起身走向了暗卫长那边。不远处,池玉书见唐宝枝过去了,赶紧走了过去。

“这两个人……”刘嬷嬷看了半天,小声说道:“还挺登对的,一对老实人。”

“姑娘,该进暗室了。”暗卫长前来催促道。

第409章 王爷,正经点

“你看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进了暗室,若有人拿她们来威胁我,我要不要出来?”苏禾问道。

“当然不出来。”暗卫长拧眉。

“如果他们要杀唐宝枝呢,杀孩子呢?”苏禾又问。

暗卫长张张嘴,又闭上了。

“不进去了!”苏禾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脆声道:“这一战,王爷必赢,我们就在这里等!”

苏禾真的觉得,这时候不进暗室很好,这里有唐宝枝这样的女孩子,她们就应该在这烽烟乱世里互相扶持,不能自已一个人躲着。

她一个人的力量小了点,可是她们这些女子聚集在一起,总能自救。说不定,还能帮到那些在前面浴血征战的将士

星光点点,落在祠堂后的半山腰里。

几声鸦叫搅动了宁静的夜色,齐霁风举着望远筒,眉头微皱,紧紧盯着祠堂大院。

“她没进暗室。”他喉头动了动,扭头看向了魏长渊:“你去找她做什么?”

“没什么,你那么想她,我帮你去瞧一眼。”魏长渊嘴角抿了抿,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胡闹,她是我的晚辈。”齐霁风轻斥道。

“那你把她许配给我。”魏长渊盯着他的眼睛,玩味地说道。

“魏长渊,大事当前,不要任性了。”齐霁风微微皱眉,把望远筒递给了他:“按计划做就好。让他们先打,我们来收拾残局。就算裴琰赢了,他们也大伤元气,到时候你便是新帝。”

“新帝,你可以把苏禾许配给我吗?”魏长渊仍是死死盯着齐霁风的眼睛。

“你觉得她会愿意嫁给你?”齐霁风被他问急了,嘴角抿了抿,不悦地问道:“你说实话,你刚刚到底做什么去了?”

“做一件让她愿意嫁给我的事。”魏长渊咧咧嘴,脸往齐霁风面前俯过去,小声说道:“到时候你可别急眼。”

齐霁风一把抓住了他,逼问道:“你给她下蛊?”

“她有百日糜,又有了身孕,下蛊,她必死无疑。我要娶她,怎么可能娶个死人?你放心,我说的是,她愿意退给我。”魏长渊扣住齐霁风的手腕,一点点地拉开他,俊脸也冷了下来:“你让我不要任性,你最好也听话一些,不要再让我生气。”